第1325章 :泰坦屠夫(2/2)
唯一的麻烦,是躲避那些从泰坦的盔甲里面飞出来的战机,但也仅仅是一些麻烦而已。
是的,有些经过特别改造的军阀级泰坦是可以在自己的盔甲内,打造出足够供战机升降的著陆平台的。
至于伟大的神怒之日号,圣吉列斯同样在大远征时便听说过这台神之机械的威名,他特意将这台强大的君王留在了最后,这既是对于这台传说中的泰坦的一点尊重,也是一种巧妙的报复心态。
如果说,成为一群泰坦机组眼中的狩猎对象还能让圣吉列斯毫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而让这位眼高于顶的羊膜王子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眼睁睁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整个军团被圣吉列斯一点一点地摧毁,撕碎,在那渺小却不可阻挡的原体面前分崩离析,对于巴尔的大天使来说,这倒也算得上是一种高雅的报复手段。更何况,他并没有因此而耽误正事。
他像是奥林匹亚传说中驾驶雷霆战车的宙斯般,动用自己的无上威能,诛灭一头又一头敢于入侵的提坦巨人,直到神怒之日号最终孤零零地伫立在了弥漫著硝烟与碎石的土地上。
然后,圣吉列斯降临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试图劝降,而是采用了他在先前的战斗中屡试不爽的手段,来击穿这台帝皇级泰坦的坚固外壳——那就是用他的一只手抓住这台神之机械的凸起结构,然后一用力,如同扯下凡人的头盖骨一般,扯下厚重的精金装甲。
当位于机体头部的指挥室,出现在大天使的视野中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在那些操作员的脸上看到难以置信的惊愕。
然后……没有然后了。
圣吉列斯能够给予这台为帝国征战了两个世纪的泰坦的最后关怀,便是让它的驾驭者毫无痛苦地死在了自己的羊水舱里——尽管后者可能早就已经通过泰坦中的重型鸟卜仪与热信号确定了自己军团的毁灭。
但他来不及做最后的抵抗,在撕开了泰坦的精金护甲后,巴尔的大天使如同一阵风暴般席卷过整个指挥室,凡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他的长矛与利刃无情毁灭,直到那位羊水舱中的主宰被他一把手拎起,用利刃重重钉死在王座上,还没来及睁开眼睛,便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直到这个时候,部署在神怒之日上的武装部队,才一脚踹开了指挥室的房门,满脸惊愕地看著眼前的修罗炼狱。
是的,作为最伟大的战争机器,帝皇级泰坦的机组常备著一队武装士兵,也许是为了防止敌方的跳帮吧。
而这些武装士兵,也的确给圣吉列斯造成了整场战斗中最大的损失,在他回过神并反手杀死这些新出现的敌人的几秒钟里,整个神怒之日号的指挥室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指挥塔内的泰坦机组人员到处尖叫,逃窜,著实给大天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不得不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找到并杀死操作平台上的每一个副官、侍从、驾驶员以及联络小组的士兵,随后,他从指挥室后面的隐蔽房间中拖出一名技术神甫,再用手中的配枪地狱,杀死了那名试图点燃泰坦电浆反应堆与他同归于尽的工程师。如果有旁人在此,比如说圣吉列斯的兄弟或者子嗣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感到奇怪。
大天使绝非一个喜欢杀戮的人。他也不是那种会在清理完威胁后继续举起屠刀的人物。
但这一次,他却是非常仔细的清理掉了神怒之日号的甲板上,每一个还能够呼吸的智慧生命,尽管这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尽管他的脸上也没有展现出任何享受的神情。
他的确不喜欢被猎杀的感觉,但他也的确不是为了抒发恶意而做这些的。
他杀死这些人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在荷鲁斯即将回归的时候,让这些人尽早死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也是对帝国的负责。
当然。
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当他站在足以淹没靴底的血泊中,看著那位曾经征服了无数世界与军团的羊膜王子,死在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王座下,看著那些经验丰富,身经百战,身上插著神经兴奋剂,手里还拿著雷射卡宾枪的机组成员,像待宰的猪一样倒在零落的齿轮间,又看著舰体头部的灭火系统和武器库因为被暴力突破产生的本能反应而双双泄露,正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一种终于脱离了所有世俗烦恼,终于不再为那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比如说血渴,比如说战争,比如说忠诚和叛乱,而绞尽脑汁,终于不用再承担任何人的期盼与仇恨,终于不用再为千万条性命的生死而负责的——如释重负。
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归了自己。
他从不喜欢杀戮。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杀戮在很多时候都是一种逃避,一种享受,一种旨在躲开那些更沉重的话题时,可以选择的手段。
杀戮并不沉重,它反而很轻。
至少在圣吉列斯的眼中,当他转身离开这座他亲手制造的修罗场,在那被烧焦了的平台边缘,迎著摩洛上掺著血腥味的风,再度张开自己不再洁白的羽翼时,他的确感觉到了一种数十年都未曾有过的轻盈。
在他振翅而飞的前一刻,他的目光瞥见那六组刚刚失能,但依旧完好的虚空盾发射器。
曾几何时,这些整块的力场护盾是神之机器们最强而有力的防御手段,与它们相比,就连那些精金护甲都显得十分单薄。
而神怒之号的机长恐怕也曾相信,在力场护盾的面前,圣吉列斯毫无办法。
这些足以抵挡住几十个装甲载具或者火炮平台的铜墙铁壁,不是原体挥舞著自己的宝剑或者长矛就能突破的。
但他们总是忘记了另一个事实。
并非只有摩根与马格努斯,才是掌握著灵能力量的原体,在很多时候,帝皇的其他子嗣也许并不如阿瓦隆之主那般声名显著,但他们同样也是经验丰富,而且实力强悍的灵能者。
而现在的圣吉列斯则尤为显眼。
他承受的任务的确艰苦且悲怆,但他也因此获得了帝皇提前赠予的奖励——而与那些真正的赏赐相比,那股能让圣吉列斯以双手撕开泰坦护甲的磅礴灵能力量,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附赠品罢了。
他们对他最大的帮助莫过于,当他再次在这片苍穹上飞翔的时候,他飞得更快了。他张开羽翼,像是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庞然巨兽,他的阴影飞快扫过那些无头的掠夺者的尸体,还有那些胸口被撕开、依旧在熊熊燃烧的军阀,随后,将他们和死去的神怒之日号一并甩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让这一切的鲜血和荣誉,成为一万年后只会在只言片语中被提及的传说。
而大天使的目光,早已看向前方。
他死死盯住了大门的方向,揣摩著自己的兄弟荷鲁斯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那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荷鲁斯现在是如此的强大,而且他是从亚空间最深处返回的,这都说明,想要再次与现实宇宙对接,他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让这个银河重新适应他强大的力量,让这个银河重新找到亚空间通融的一个缺口。
这意味著繁琐的步骤,这意味著漫长的消耗,这也意味著暂时的,转瞬即逝的虚弱。
而他的虚弱,这正是圣吉列斯所需要的。
他必须精准地把控时间,必须在恰到好处的那几秒钟,抵达他的目的地。
因此,在精密的计算里,在他的牧狼神兄弟打开那扇门之前,天使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去把另一组针对他的狩猎队解决干净。
是的,那些上古的余孽,那些铁人。
对于以前的圣吉列斯来说,也许他们的确算得上是一种麻烦。毕竟他们能困住某个未来中的康拉德。
但现在……
他和康拉德已经不是一类人了。
或者说,他变成了更强的康拉德。
而康拉德,则变成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
他真为他的兄弟感到骄傲。
圣吉列斯如此想到,喜悦与傲慢便同时充斥著他金色的胸膛,他震动著羽翼,更加坚定地消失在了摩洛的天际线上。
而就在他的阴影之上。
白色伤疤的舰队已经击毁了最后一艘还在原地固守的荷鲁斯之子的舰船。
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在他们的坚船利炮面前,就算是强大的荣光女王级战舰红宝石之王号都不得不退避三舍,阿巴顿的舰队已经不复存在,察合台可汗已经将整个摩洛分天空都纳入他的掌握之下。
剑刃风暴号已经抵达位置,它的投射仓口与炮口正在进行缓慢的调整,确保它们能正对著摩洛地表上那些早就已经被标注好的目标。轰炸即将开始。
一切都像是被算计的刚刚好。
那些依旧在血腥的泥潭中厮杀的影月苍狼与食尸鬼,将被一视同仁的毁灭,灭绝令会降临到他们每个人的头上,让这片土地彻底回归还尚未被帝国拥抱时的样子。
只有那些冷静的破晓者的手中会保管著能够直接联系到白色伤疤战舰的传送信标,但他们是否能够及时采用,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至于那亚空间之门,也许它的精神和影响会永久地回荡于虚空间,但帝国已决议彻底摧毁它的肉体,作为对帝皇曾经愚行的补偿。
而荷鲁斯。
伟大的荷鲁斯,强悍的荷鲁斯。令人敬畏又憎恨的荷鲁斯。
他将在迈出大门那一刻,得到来自于整个人类帝国,乃至整个现实宇宙的。
最热烈的欢迎仪式。
但愿他真的有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当风声在他耳旁呼啸时,向著自己的目的地疾驰而去,圣吉列斯再心中如此想道。
如果他没有。那么情况会比想像中的更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