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土下面有风(1/2)
三天时间,陈直没闲着。
头一天,他去河边捡了二十几块大小合适的卵石,又砍了一捆荆条,在后院编了个简易的背篓。娘看他忙前忙后,也不多问,只晚上给他煮了碗稠粥,卧了个鸡蛋。陈直看着那蛋,鼻子有点酸。家里的鸡早不剩几只了,这蛋娘攒了有些日子。
“你爹回来,咱还养鸡。”娘说。
陈直“嗯”了一声,把蛋夹进嘴里,慢慢地嚼。
第二天,他去找了黑豆。
黑豆正赶着两只瘦鸡在村西头觅食,见陈直来了,缩着脖子想躲。陈直走过去,把昨晚用草编的小蚱蜢递过去。黑豆眼睛亮了,接过来捏在手里,左看右看。
“那天你说,你娘从南坡逃出来过?”陈直开门见山。
黑豆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娘不让我说。”
“我知道。可三日后我要下坡去。你也不想我死在里面吧。”
黑豆低头摆弄蚱蜢,半晌,才小声说:“我娘说,南坡底下有气。人下去,先听见风声,然后看见光。光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追着人跑。跑出来的人,十个里头活一个。”
陈直皱眉:“那坡
“有。”黑豆声音更低了,“我娘说,那条道是‘先人’挖的,从村里一直通到渭水。道两边都刻着字,跟鬼画符似的。有些字,看一眼就头疼。”
“你娘当年下去做什么?”
“找东西。那时候闹旱,村里让童女下去请‘地禾’。我娘岁数小,被选上了。”
地禾。又一个陈直没听过的词。
“什么是地禾?”
黑豆摇头:“我娘没说。她只说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了。我不说了。”
陈直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拍了拍黑豆脑袋:“行,谢了。这蚱蜢别让你娘看见。”
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地禾”。如果地下真有田,有苗,那这整个南坡就不仅仅是个埋骨祭地的土丘,更像一座被土封住的……农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块“阴田”。
快到家门口时,陈直停住了。
院门外站着个人。灰青袍子,瘦脸尖颏,正是章官爷。他身后还跟着那俩青壮,手里提着个麻袋,鼓鼓囊囊。陈直心里一紧,脚下没停,走了过去。
“官爷。”
“陈直,我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章官爷笑着,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这三天,没再上坡吧?”
“没有。”
“没有就好。那地方,乱碰不得。”他说着,从身后青壮手里接过麻袋,丢在陈直脚边。麻袋落地,发出一阵“哗啦”响,像装着铁器。
“明日卯时,你打头。这里头有几样家伙,你挑着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