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个馒头（2/2）

“顶用吗？”

“看对什么了。”赵寡妇又摇起纺车，“对野狗野猫顶用。对地里的东西，只能叫它知道，这家里还有人懂规矩。”

陈直听出话里有话：“婶子，南坡底下到底有什么？”

纺车声停了。

赵寡妇半天没说话，直到黑豆从门外探进头来，她才叹了口气：“你太爷爷瘸了那年开始，我娘就告诉我，那坡上埋的不是人。”

陈直后背一凉：“那是什么？”

“是‘骨种’。”赵寡妇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墙外谁听了去，“古时候祭地用的。把种子和兽骨一块埋进土里，等上三年五载，再取出来，说能活人。”

陈直愣住了。骨种。这个词他从未在任何一本史料里见过。可赵寡妇说得认真，不像编的。

“那东西……是活的？”

赵寡妇摇头：“不知道。我娘说，地不空，土不空。埋下去的东西要是成了，谁碰了，就沾谁。你太爷爷就是不懂，挖出来一块骨头，夜里就听见有人在他枕头边问：‘还我么？’”

陈直只觉得后脖颈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

他想问“还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胸口那枚钱，又开始热了。

他猛地站起来：“婶子，我得走了。”

赵寡妇没留他。陈直大步出门，黑豆追了两步，小声喊：“陈直哥，你昨晚是不是见着那东西了？”

陈直没回头。

他没回家，径直往南坡走。路上经过杜掾家门口，门半掩着，里头静悄悄的。陈直放轻脚步，从墙边过去，眼睛往院里扫了一下。只一眼，他就僵住了。

院里晾着一根绳子，绳上挂着几块骨头。不大，像是羊骨，但细看，每个骨头都用刀刻着细细的纹路，和他怀里那枚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陈直贴着墙，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走，可脚像钉在地上。就在这时，门“吱呀”开了。

杜掾就站在门后，一手撑门，一手端着个破碗。碗里是半块发黄的馒头，他正往嘴里送。见陈直在墙边，既不惊讶，也不生气，只慢慢嚼了嚼，咽下去，说：

“陈直，来得正好。县里来人了，正在里正家坐着，点名要见你。”

陈直喉咙发干：“见我干什么？”

杜掾眯了眯眼，用那半块馒头指了指陈直胸口。那里，衣服

“你身上有东西。县里的官，想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