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疑心多虑(1/2)
抛去其他,目前有两种可能摆在他跟前。
其一,尉迟珩借此等技艺偶尔扮作元祁,试图取而代之,亦或是危急时刻行帝王之权,诸如万寿围猎宴那夜。
作为一个双亲早亡、居无定所的人来说,收养他的道长暴病而亡,之后自已又容貌残毁,心理扭曲、心生妄念再正常不过。
与尉迟珩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梁宥宽早早便看清了,什么清辉玉润,什么仙风道骨,不过都是他展示给世人看的假象。
其二。
梁宥宽搭在膝上的手指收紧,眉眼微沉。
……尉迟珩才是真正的元祁。
他在脑中反复回想,梳理。
以昌弘后期的那种局势,最可能登基的是他们梁家辅佐的元湛,可“尉迟珩”这个人的出现彻底扭转了整个朝局,那场天降甘霖、苍云山大火直接让尉迟珩被百姓捧到了神的位置,这个凡人捧出来的神选择了元祁。
为什么会选择元祁?
是因为要选个傀儡与梁家抗衡?
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让元祁登基而来?
若果真如此,之后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何坐在皇位上的人时常瞧尉迟珩眼色行事,为何“元祁”性情大变,愈发喜怒无常,让一别四年的元湛感到格外陌生,反复探查,为何二人之间明明政见不合却能安然共存,尉迟珩越俎代庖到这般地步,元祁却从未对其下过死手……
这个猜测简直惊世骇俗,令人汗毛倒竖。
梁宥宽光是想想便寒从心起,若果真如此,那么元祁登基四年以来,根本不存在什么皇帝被国师桎梏的说法。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在左右手互搏。
那他们梁家自以为是在跟专权的国师斗,实际他们是在跟一个既掌握帝王之权,又享有民间最高声望的对手周旋。
书房内的烛火将梁宥宽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人皮面具的存在都足以颠覆梁宥宽过往所有认知,这种潜藏在暗处的钉子令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是谁呢?
是被尉迟珩操控的真元祁,还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陌生人?
突然倒戈梁家又是为了什么?
但不管是谁,此人明显在暗中与尉迟珩博弈,试图为自已谋取退路,与尉迟珩早就不是一条心了。
梁宥宽垂眸看着案上的卷宗,手指轻敲着膝盖,陷入了深思。
冯熙被除,兵部位置空悬。
梁绾兮有孕,元祁倒戈。
尉迟珩重伤,姜黛已死。
表面上看梁家占尽了上风。
可尉迟珩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且有那一个比一个心惊的猜测在前,梁宥宽实在难以安坐于此,他将这些事件写了下来。
冯熙之死是他派人动的手,死得彻底,兵部位置确实悬空。
可若是有人在借他的手除掉陇南的地头蛇呢?
梁绾兮到底有没有怀孕?
长姐本就求子心切,还曾在崇元殿立下毒誓,人在极度渴望某样东西的时候最容易被人利用,若这也是尉迟珩设的局呢?这种事情梁宥宽自已就做得出来,让他不得不防。
元祁到底是不是真的倒向梁家?
一个被尉迟珩压制了四年的人,就像一只被关在笼中多年的鸟,若是有一天外边被人放了一盘谷子,笼子还忽然开了。鸟会信吗?鸟会出去吗?鸟引来了同类,背后是否还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梁宥宽忽然抬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从窗边卷进来的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过了良久,他盯着下一行字。
——尉迟珩重伤。
他想起了与尉迟珩的最后一面,是在青梧山东南麓一带,地道爆炸,火势蔓延,在一片朝阳火光中,尉迟珩问他“人在这里?”。
当然在这里。
估计早就被炸得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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