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疑心多虑(2/2)
可是当时望着尉迟珩的眼睛,梁宥宽说不出话来,内心百感交集,震惊、愤怒、错愕之余,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尉迟珩强烈的情绪,若是将那女人作为筹码握在手里,他绝对可以因此获得足够多的东西。
可姜黛确实在地道。
他失去了这个筹码。
那时他就已经看出了尉迟珩状态不佳,胸口中箭血流不止,口中吐血,神经紧绷……
梁宥宽还知道爆炸之后,尉迟珩的人连续数日在地道附近搜查挖掘,可连梁家的死士都没能跑出来几个,一个身娇体弱的女人怎么可能生还?姜黛已死,尉迟珩身心俱损,重伤难治也不足为奇。
可尉迟珩真的这么容易死吗?他这种人,死到临头之时,只怕还要拉着他们梁家垫背。
梁宥宽的脑子充斥着众多事情,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线头都有可能攥在尉迟珩手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那线就缠在自已身上,越动只会把他缠得越紧。
他闭上了眼,指尖轻微颤抖着。
会不会是他疑心过重?
毕竟这些全都是没有凭据的猜测。
疑心多虑是病,是能要了人命的病。
长姐便时常说他事事怀疑,步步设防,上辈子兴许是偷了病狐狸的命,长了颗七窍玲珑的疑心根子。
还搬出了她所信仰的佛,佛说贪嗔害命,心藏万疑如自缚罗网,日日猜忌只会先伤自身。
梁宥宽忽然笑了一声。
可是他们梁家人都是这般啊。
周边这么多虎狼环伺,让他如何能不疑不防?
还有他暂未思索的。
比如,那内鬼递出去的纸条上有什么信息?可会引发什么更大的动荡?
比如,黑天坳截杀之后,元湛便没了动静,听说是受了伤,他派去的人也都被赶了回来,元湛与尉迟珩对峙之时发生了什么?
……
梁宥宽召来了心腹,他看着跪在案前的黑影,低声吩咐道:“传话给长姐,让她寻个由头换一个医师重新诊脉。去外面请,不要用宫中的人,诊完脉将医师带回梁府,我亲自问,此事切勿声张。”
“是。”
过了会,梁宥宽又道:“听说陛下今日去国师府探望了国师大人,递信出去,问他国师情况如何,再问,冯熙已除,兵部之位望陛下早做决断。”
心腹领命而去后。
梁宥宽起身移步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晚风吹散了书房里滞闷的浊气,稍稍熨帖了他绷了大半个晚上的神经。
梁宥宽需要确认坐在皇位上的人到底是谁,又到底可以做些什么,若是被尉迟珩牢牢操控在手里、半步都不能移的傀儡,那么他的倒戈之举只会被尉迟珩利用起来,成为插进梁家的刀。
真真假假,孰真孰假?
半晌后。
梁宥宽抬起眼睑,眼底的情绪与无尽的夜色几乎交织交杂在一起。
真元祁可是百毒不侵的。
假的呢?
——
国师府。
将那层薄如蝉翼的东西小心贴在脸上,按压平实后,姜黛看向铜镜,镜中出现了一张混在人堆中平平无奇的脸。
若是一直寻不见她的踪迹,梁宥宽等人定会认为她已经死了。
那么她便不能顶着原先的脸走出国师府的大门。
为掩人耳目,方便她偶尔出门,尉迟珩让人为她也制了张人皮面具。
姜黛偏过头时正巧与尉迟珩对上视线,他今日需出门,于是戴了银白面具,对望了两秒,姜黛弯了下唇角。
尉迟珩道:“笑什么?”
“戴上面具笑得会很明显吗?”姜黛以为做大表情多少会受到限制。
尉迟珩抬手碰了下她的眉眼:“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