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几番摇摆(1/2)
姜黛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为何?”
“为那场雨献祭。”
当时诸王争权,水深火热,尉迟珩因苗疆血脉遭老派朝臣猜忌,明面上始终游离于朝堂之外,因此时常被遣出京城赈灾,或是安抚流民,或是打击地方叛乱。
初见时,盛道长年近古稀,在乱世中奔波跋涉了几年,早已形销骨立,瘦骨如柴,险些被尉迟珩当作无家可归的流民。
两人结识后。
盛道长告诉尉迟珩,天象虽定,人事却可改。
这漫天旱情,总得有人为苍生求一场活雨。
于是尉迟珩开始了数年的布局。
“盛道长觉得此举过于冒险,却还是愿意陪我赌上一局。”尉迟珩握着她的手指,“前朝钦天监监正亦是如此,果真落雨后盛道长服毒,用性命坐实了这场天命之雨,也坐实了我得天庇佑、占卜极准的声名。”
将他推到了世人面前。
姜黛微仰起脸:“苍云山的火……”
“我亲手放的。”尉迟珩低头贴着她的面颊,“之后在钦天监监正的帮助下,我戴上面具以‘尉迟珩’的身份进了钦天监。”
两人挨靠着低声细语,但话题沉重了许多。姜黛指尖摩挲着他腕上的青筋,将所有事情串成一条完整的线后,几乎能想象得到他那两年该是多么的惊心动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过了会儿,姜黛转移了话题:“你会观星占卜也是盛道长教的吗?”
“他教我观星识运的本事,其余是我摸索出来的。”尉迟珩道,“但占卜多是做给世人看,天象又哪能算出人心诡谲,不过是借老天的口说我想说的话。”
姜黛朝他摊开手心:“大人可会视手理?”
尉迟珩指腹蹭着她掌心的纹路:“你要看什么?”
“你能看出什么?”
尉迟珩垂眸,指尖顿了顿,手掌压上去将她的手握住:“一生多得善缘,厚福之相。”
“……”
果真是万精油的哄人话术。
想必她在街头随便逮个算命的老先生,也会说出相似的话来,说不定比他说的还多几句。
过了会儿,姜黛靠近他,嗓音压得很轻很轻:“尉迟珩,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假神佛之名,想要什么?”
如果与她说真话。
她兴许可以再陪他走一段路,走到……
“我以神佛之名。”尉迟珩低声道,“要百姓安,天下平,社稷昌。”
走到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
梁府。
书房的门合上后,梁宥宽点了灯,这几日元祁不上朝,尉迟珩重伤的风言风语又愈演愈烈,他索性也闭门未出。
自那张人皮面具被撕下,梁宥宽心底的寒意便从未消失。
他对易容术这类技艺并非全然不知,早年他曾从刑部官员口中听过一桩漕银失窃案,案中牵出一个擅长制作人皮面具的匠人,技艺已是了得,但做出来的东西经不住细细观察,贴面半个时辰便会起皱脱落。
但内鬼脸上那张不知戴了多久,竟与真皮无异。
这种专门为潜伏、替换、长期伪装所制的东西到底还有多少?
他手底下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人?
又会是谁的人?
梁宥宽几乎很快便联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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