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抵达茉莉国（2/2）
贾维斯咧嘴一笑：“你看着就知道了。”
月台上的接待人员已经安排妥当。那节装载着安德烈座驾的车厢被几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围住，熟练地操作着站台上特制的液压平台——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任务。车身在平台上缓缓下降，平稳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名叶林夫家族派来的接待人员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候着，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没有在那辆车上多做停留。
安德烈下车后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月台上，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扫过站台远处的出口方向。片刻后，几辆黑色的轿车从车站侧门驶入，车身没有徽记，但牌照是茉莉国都特有的深绿色底牌。车子在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几个人陆续走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但剃得很短，贴在头皮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很高，眼睛不大，目光却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什么。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带着一种常年居于某个位置的人特有的从容。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纪更轻一些的男人，穿着也都考究，但都走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
安德烈看到来人，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了过去。
“维托叔叔。”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气里那份在车上面对林赛和贾维斯时的松弛收了起来，换成了更正式、更带分寸的口吻。
来人点了点头，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维托的手劲不小，握完之后又拍了拍安德烈的上臂，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久未见面的长辈对晚辈的肯定。
“路上还顺利？”
“顺利。”安德烈说，“边境检查站放行很快，摩根那边的调度也没出问题。”
维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安德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车厢和随行人员，没有多问。他的视线在林赛和贾维斯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就移开了。
他的目光很快收回来，落在了安德烈身后那两个人身上——乌尔夫和塞德里克。
“辛苦了。”维托说。
乌尔夫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塞德里克欠了欠身，幅度不大，但姿态恭敬。维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乌尔夫腰侧那串铜钥匙上极轻地停了一下，然后就转开了。那一眼不算长，但林赛注意到，维托在看那串钥匙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安德烈也没有解释。
两人并肩往通道外走去。走了几步，维托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偏过头，目光落在贾维斯身上，比刚才多停留了片刻。
“这是贾维斯吧？”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刚才多了那么一丝——谈不上热情，但至少不是纯粹的扫过。
安德烈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贾维斯的方向：“是，大哥家的孩子。在皇家半神学院读书，和叶林夫家的小辈有些交情，这次跟着过来看看。”
维托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贾维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不重，但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分量，是对这句话的确认，也是对贾维斯父亲的回应。
“你父亲那边，一切都好？”
贾维斯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回维托爷爷，父亲身体康健，劳您挂念。”
维托又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回了身，继续往前走。
贾维斯重新跟上，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林赛走在他旁边，余光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但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维托转头对安德烈说：“先回庄园吧，茶已经备好了，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罐红茶还有半罐。”
安德烈笑了笑：“那是我留给您喝的。”
两人并肩往车站出口走去。其他几个迎接的艾德维克家族人员跟在后面，低声交谈着，有人朝贾维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没有停下来寒暄的意思。
贾维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耸了耸肩。
“看到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在茉莉国都，在这类场合，咱们这种没到A级的普通小辈，基本就是透明的。”
林赛没有接话。他注意到，那几个跟维托一起来的艾德维克家族人员中，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中年女人在路过他们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但那一眼也很快就收了回去，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他是谁，然后就转开了。
“走吧。”贾维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得跟着，但不用走得太近。二叔和维托爷爷有话要聊，跟太近了不好。”
两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在队伍的末尾，沿着车站的通道往外走。
通道两侧的石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画的是茉莉国都不同时期的街景，线条流畅，色彩柔和。林赛注意到画的角落里都有小小的签名，用的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都是同一个画家的？”他问。
“让·佩尔松。”贾维斯随口答道，“茉莉国都最有名的风景画家，一百多年前的人了。他画的茉莉国都是公认最像的，所以很多地方都挂着。”
林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通道的尽头是车站的出口，外面阳光明亮，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气。不远处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门开着，司机穿着深绿色的制服站在车旁。维托和安德烈已经上了安德烈运来的座驾，车门已经关上，车窗的帘子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贾维斯领着林赛上了第三辆。车子启动时很平稳，几乎没有感觉。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青石板的街道，深色百叶窗的房屋，路边的梧桐树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贾维斯靠在后座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今晚先在咱们家的庄园住一晚。过几天再去叶林夫家族那边。”他转头看着林赛，“你刚才也看到了，在叶林夫家族族典期间的茉莉国都，A级以下的人真的不算什么。明天到了叶林夫家族那边，你会看到更多这样的场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所以，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