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根手指歪了，他自己掰了回来（2/2）
段无欢跑到底角，没往那条缝上找。
他把右脚往后撤了半寸，脚跟蹭到三分线的漆面。
那层漆比木板高一点，粗一点。
球来了。
脚跟贴线，出手。
进。
右侧短角，同一件事，脚跟蹭线。
铁。
弧顶，脚跟蹭线，球从网中间掉下去。
场边福克斯盯着平板上的落点散布图，那些原本散成一片的点忽然收成了一条弧。他没忍住喊了句英文。
韦伯团队那两个人立刻凑过来抢屏幕，一个人的手直接摁在了平板边上。
半场，雷霆52比50。
段无欢21分，三分9投6中。
第三节还剩一分四十，段无欢在右侧四十五度收球。
格林从侧面伸手拍球，指节没打在球上，打在那圈胶带上。
食指第二关节往外歪了一个角度。
没哨。
段无欢左手把它捏住，往回一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手指，把手甩了两下，转身跑回防。
转播镜头跟着他的右手给了七秒特写。
解说席那边有两秒完全没声音。
“他……刚才那是……”
“慢放。”另一个解说声音低下去，“别慢放了。”
第四节剩五分十二秒，93平。
布鲁克斯站起来，朝记录台伸手。
段无欢已经从长椅上起来了，他自己往场上走。
“最后五分钟是我的。”
布鲁克斯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这五分钟段无欢一个三分没投。
第一趟他从右侧杀进禁区，球在左手上，迪奥补上来堵他，他右肩往前一压把人挤开半米，左手挑篮。
进。
第二趟，邓肯换过来。段无欢背身往里扎两步，人往后一坐，邓肯退了一步，他左手把球从邓肯举起的手臂外侧抛出去。
进。
第三趟又是左手，造了犯规，两罚全中。
“他今天上篮全用左手。”解说席翻数据单，“第四节六次终结，五次左手。他把右手省下来了。”
“省给谁？”
剩38秒，雷霆103比100。
段无欢在右侧四十五度接杜兰特的球，莱纳德压到一步。
垂着的那只手先动了。
抬起来半寸的时候，段无欢右手食指最上面那一寸往前一拨。
球出去。
空心。
莱纳德的手才刚过肩。
终场105比100。大比分2比2。
混采区，段无欢坐下来的时候把右手放在桌沿以下。
“段，能把右手举起来给我们看一下吗？”
他没动。
“段？我们看到第三节的镜头……”
“下一个问题。”
“你今天是不是靠一只手打完的？”
“用了两只。”
快门声压过了后面几个问题。
另一间发布厅，波波维奇端着水杯，先被问的还是那记底角三分。
老头子把杯子放下。
“G3我们抽走了他手上的拍子。”他说，“今天他把拍子放进了脚里。我们再抽，他就放进别的地方。”
“教练，您认为他这只手能撑到系列赛结束？”
“这个问题你该问他们球队。”波波维奇站起来，“我只负责被他打。”
十九秒的片段两个小时转了九十万。
更衣室门口，队医堵在那儿，手里一张单子。
段无欢伸手接过来。
球队的章在左下角，右边还有一个。联盟球员健康部门。
日期栏填着明天，上午九点。
他看了两秒。
“检查完影响G5吗。”
“影不影响不是我决定的。”队医说，“单子上两个章，一个是我们的，一个不是。”
段无欢把单子对折，再对折，塞进裤兜。
韦伯那张纸也在那个口袋里。
次日上午九点，俄克拉荷马影像中心。
片子出来之后，三个医生在灯箱前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段先生。”主治医生转过来，手里的笔在片子上点了点，“这里，原来那道旧裂还在。你看外面这一圈。”
段无欢往前一步。
“这一层是新长的骨质。密度比周围高三成。”医生把笔放下，“这种包裹我只在骨折做过手术、恢复了半年以上的病人身上见过。你什么时候接过骨？”
“没接过。”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灯箱前面那两个人交换了一眼。
主治医生把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插回袋子。
“结论我给你。”他说，“这只手不会断。至少这个赛季不会。”
段无欢没说话。
“但你要听清后半句。”医生把袋子放在桌上，“裂缝不会扩大，外面那层骨头替你挡住了。挡不住的是裂缝周围的软组织。你每一次高强度出手，都在把那一圈重新撕开一遍。”
“疼吗。”
“你告诉我疼吗。”
“不疼。”
“对。”医生点头，“你不会疼。你的痛觉在这个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压掉了，我们查不出来为什么。所以你也不会停。”
他把手指并起来，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疼是不疼，坏是照样坏。”
段无欢盯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
“G5我能打吗。”
医生把结论单推到他面前，签名栏空着。
“这份东西中午会到你们球队，也会到联盟。我签什么，你们球队怎么用，是两件事。”
段无欢把单子拿起来看了一遍，放回桌上。
走出影像中心的时候，手机在震。
普雷斯蒂。
“片子我看到了。”那边只说了一句，“你现在过来一趟，布鲁克斯也在。”
段无欢站在台阶上没动。
“来干什么。”
“来听我们两个吵完的结果。”
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人在小声说话。
“对了。”普雷斯蒂顿了一下，“波波维奇今天早上开发布会了，说了一句话，你可能想听。”
“说什么。”
“他说G5他不再研究你的脚。”
“研究什么。”
“研究你那只不会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