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波波维奇不撞我，他要防那半秒（1/2）
福克斯把最后那句念完，训练馆里安静了几秒。
“二十一天的方案。”威少接过平板自己又看了一遍，“从他上一次投丢的三分开始算。什么意思？他连你哪个球投丢的都记着？”
“波波这人有病。”雷吉在旁边拧水瓶盖，“他上次说要研究我们的挡拆，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张四十六页的报告。”
杜兰特没说话，看段无欢。
段无欢站在三分线外，手里还夹着球。
他把球放在地上，用脚踩住。
“福克斯。”
“在。”
“三月十六号那场，主场打马刺，把录像调出来。”
福克斯翻了下平板，“那场你28分7助攻，赢了六分。”
“不看得分。”段无欢说，“我要那场我所有三分出手，一个不漏。”
“那场你三分几中？”威少问。
“11投3中。”
“你记得这么清？”
“最后那个球是第四节还剩五分十二秒，右侧四十五度，弹了前框。”段无欢弯腰把球捡起来，塞给福克斯，“他说从这个球开始算，那这球就是他方案的第一页。”
放映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段无欢一个人坐在里面从九点半看到十一点四十，中间只出去接了一趟水。
投影上的画面反复停在同一个位置：他接球，前面没人，他起跳，球出去偏左半个筐。
不是没准备好，是那一下停顿之后，他自己也没弄清球该往哪走。
他把纸抽出来，写了两个数字。
0.5
0.4
中间画了一条横线。
科比的0.1秒停顿把他的出手拉到了0.5秒，库里是0.4。
中间那条线是十分之一秒，他这两个月练到手指出血，就卡在这条线上没过去。
十一点五十，威少推门进来，看见屋里没开灯，投影亮着一个静止的画面。
“你还没吃饭。”
“嗯。”
“布鲁克斯让我叫你，下午合练。”
段无欢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起身按了关机。
“威少。”
“干嘛。”
“波波不打算撞我。”
“他不撞你他打算干什么？”威少笑了一声，“站着看你表演？”
段无欢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打算让我自己站着，一个球一个球投丢。”
次轮G1赛前，联盟安排了统一媒体环节。
段无欢在休息室里，电视挂在角落。
马刺那边镜头切进来的时候，波波维奇已经坐下了，桌上放着一叠打印纸，最上面那页看得清标题的一半。
有记者第一个就问球员安全。
“教练，哈佛那份关于对手的报告，你看了吗？联盟的通函也发下来了，您担心自己球员的安全吗？”
波波维奇把那叠纸往前推了两寸。
“我读完了。”
“全部？”
“三十一页，附录我也读了。”波波维奇抬起手在纸上敲了一下，“所以我们一个人都不会撞他。”
记者席上有点动静。
“您是说完全放弃身体对抗？”
“我是说我们不做没用的事。”波波维奇往椅背上靠，“你推他一百斤，他弹你一百七，这生意谁做谁傻。”
笑声起来了。
有人追问。
“那你们防什么？”
波波维奇停了两秒。
“我们不防段无欢。”
现场安静。
“我们防那半秒。”
问的人没反应过来，张着嘴等下一句。
波波维奇把纸收拢，站起来走了。
休息室里，伊巴卡把能量棒咬断。
“他刚说什么？”
“半秒。”雷吉说。
“哪半秒？”
“不知道。”
段无欢把水瓶拧上，站起来往通道走。
那天晚上ESPN直播间，贝勒斯没穿他那套灰西装，也没提段无欢一个字的坏话。
他让人把白板推到镜头前，拿起笔，写了六个字。
我们防那半秒。
“我干这行二十年。”贝勒斯把笔盖上，“这轮系列赛到现在，只有这一句话是有含量的。”
主持人愣了，“你不骂他了？”
“骂他是我的事，看懂比赛是我的活。”贝勒斯用笔杆点着白板，“各位，波波维奇不是在夸他，波波维奇是在告诉全联盟，这个中国后卫身上有一个洞。”
“什么洞？”
“出手前那半秒。”
赛前热身，段无欢在三分线外投了四十个，进了三十一个。
福克斯站在底线数，“今天手感不错。”
“训练场的手感不算数。”段无欢把球扣在腰上，“他们要是碰我，就算数。”
“他们说了不碰。”
“那就不算数。”
八点零五分，G1开打。
第一回合段无欢过半场，格林迎上来。
不贴身。
隔着一步半，横着往侧面移，两只手垂在身侧，连伸都不伸。
段无欢往右带球，格林跟着退。他加速，格林还是退，退到罚球线外，忽然停住不再跟了，后面莱纳德从侧翼补进来，同样隔着一步半。
段无欢往里走了两步，进禁区。
邓肯和迪奥两个人举着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们没往他身上靠，也没有伸手，就是两根举着的柱子。
段无欢想找接触，往邓肯身上撞。
邓肯往后小退半步，手仍然举着。
没有哨。
段无欢收球，出球给杜兰特，杜兰特急投，铁。
第二回合他又进去一次，这次是三个人围成一圈，六只手全在头顶上，中间留着他一个人。
没人碰他。
也没有出手空间。
“你他妈这是什么打法。”威少跑回半场的时候骂了一句，“他们围你不打你。”
段无欢没答。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浑身的劲没处放。
撞不到人，弹不出去，九阳神功给他的那身力量在场上第一次变成了废的。
首节结束，雷霆21比25。段无欢6投2中拿4分，三分3投0中。
那三个三分里有两个是空位。
段无欢下场坐在替补席，福克斯把心率单递过来。
129。
“心率不到130。”福克斯有点困惑，“你首节只被碰过一次。”
“一次都没被碰。”
“可数据上……”
“那次是我自己撞的。”
段无欢盯着地板看了几秒，忽然抬头。
“福克斯，你在底线，我第二个空位三分出手的时候，格林在哪儿。”
福克斯翻平板，“他在你左侧一步，手举着。”
“他碰我了吗。”
“没碰，他手举在你脸旁边，隔着大概二十公分。”
段无欢没说话了。
他明白过来了，马刺给他的空位是慢的。
他们放他接球，放他起跳，等他跳起来那一刻格林从侧面把手举到他脸边上，不接触，不犯规，只挡视线。
科比教他的那0.1秒停顿，是给稳重心用的。
可这0.1秒里，他还得看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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