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兵试攻,汴京不弃初验(1/2)
金兵第一次试攻,选在黎明前。
天还没亮。
汴京城外一片灰暗。
城上火把被风吹得摇晃。
守夜的士卒已经熬得眼皮发沉。
就在这时,北边忽然响起低沉号角。
呜——
那声音像从地底钻出来,贴着城墙往人骨头里钻。
张顺猛地睁眼。
“起!”
“金兵!”
城墙上瞬间乱了一下。
有人撞翻火盆。
有人找不到弓。
有人手忙脚乱系甲。
张顺一脚踹醒旁边士卒,嗓子都喊破了。
“按昨夜班次!”
“弓手上垛!”
“滚木往前!”
“传令李相公!”
远处,黑压压的金兵队伍开始向城下推进。
他们并未全军压上。
只是试攻。
可对汴京守军来说,哪怕只是试攻,也足以让许多人第一次真正闻到死亡的味道。
李纲披甲赶到北城时,张顺正满头大汗地排人。
见李纲来了,他像看见一根钉子钉进城墙里,心里猛地稳了一点。
“李相公!”
李纲没有废话。
“弓手先不要乱放。”
“听鼓。”
“敌近三十步再射。”
“檑木备好。”
“城门铁索再验一遍。”
张顺立刻传令。
金兵逼近。
他们举着盾,推着简陋云梯,并不急。
像是在看宋人会不会先乱。
城下有人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大喊:
“宋皇若开城,免死!”
“李纲误国!”
“开门者赏!”
城上士卒脸色变了。
这些话,比箭更先射到人心里。
李纲冷冷道:“擂鼓。”
鼓声响起。
咚。
咚。
咚。
压住城下喊声。
李纲站到城头,声音传开。
“金人让你开门,是因为城门还在你手里。”
“他若真能轻易破城,何必喊?”
这句话一下子把城上士卒说醒了。
老兵咧嘴骂道:“对啊,他娘的,有本事别喊啊!”
张顺也喊:“别听他们放屁!”
城上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金兵推进到射程内。
李纲抬手。
鼓声一变。
“放!”
箭雨落下。
第一排金兵盾牌上扎满箭矢。
有人倒下。
有人继续往前。
城上士卒第一次看见金兵中箭倒地,眼神都变了。
他们会死。
金兵也会死。
这个念头很重要。
它像一根针,扎破“金兵不可敌”的黑雾。
张顺大喊:“再放!”
第二轮箭雨落下。
金兵云梯靠近城墙。
几名金兵冒着箭雨冲到墙下,开始架梯。
张顺带人推滚木。
手却因为紧张滑了一下。
旁边士卒慌得大叫。
李纲上前一步,亲手按住滚木一侧。
“推!”
张顺咬牙,和众人一起用力。
滚木轰然落下。
云梯被砸歪,
城上士卒爆发出一阵喊声。
“砸中了!”
“砸中了!”
李纲没有让他们兴奋太久。
“补木!”
“别看!”
“下一架!”
战事一旦开始,就没有时间沉浸。
城下金兵又架起两架云梯。
一处垛口有士卒被箭射中肩膀,惨叫着退后。
旁边人吓得脸色发白。
这时,一个穿粗布衣的妇人和几名帮工抬着担架冲上了城下通道。
正是那个抱孩子的妇人。
她听见伤兵喊,脸也白了。
但老医婆在旁边催。
“别堵!”
“把人抬下去!”
妇人咬牙,和另一个帮工把伤兵扶上担架。
伤兵疼得大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妇人手抖得厉害,却想起昨夜学的话,硬着头皮道:“没死!”
“箭在肩上,没在心口!”
“闭嘴,省力!”
伤兵被她骂得一愣,竟真闭了嘴。
老医婆看了妇人一眼。
“骂得好。”
妇人眼眶发红。
“我腿软。”
“软也抬。”
城上,张顺看见伤兵被抬下去,心里又稳了一点。
以前最怕受伤没人管。
如今伤兵路通了,有人抬,有人包,有粥棚,有家属粮册。
这不是让人不怕死。
是让人不至于一受伤就绝望。
金兵试攻持续了半个时辰。
他们没有拼命。
宋军却守得满头是汗。
每一刻都像被拉长。
赵桓赶到宫城高处时,北城已经喊杀震天。
他没有到最前的城墙。
李纲之前劝过他:陛下可登高示在,不必入箭矢之地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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