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勤王路远,赵构不能只做旁观人(1/2)
汴京守城渐渐有了章法时,勤王诏也传到了各路。
可诏书发出去,不等于兵立刻到。
有的路远。
有的兵散。
有的将领观望。
有的地方官怕担责,拖着粮草不发。
还有人想先看汴京能撑多久。
种师道收到诏书时,正在病榻上咳嗽。
他老了。
老得连披甲都需要人扶。
可他听见“官家在汴京,李纲守门,汴京不弃”时,浑浊的眼睛里仍猛地亮了一下。
“取甲。”
亲兵急道:“老相公,您的身子……”
种师道瞪他。
“金兵都快到汴京了,你跟我说身子?”
亲兵红了眼。
“可路远……”
种师道撑着坐起。
“路远也得走。”
他咳了几声,声音嘶哑。
“传令。”
“能走的先走。”
“重车在后。”
“沿途不得扰民。”
“到汴京前,兵不可散。”
“谁敢借勤王之名抢百姓粮,老夫先斩他。”
亲兵抱拳。
“是!”
种师道看向汴京方向。
他知道,自己未必赶得及第一波。
但只要他在路上,汴京就不算孤城。
与此同时,康王赵构也接到了副本中的第一道急诏。
不是让他逃。
不是让他找借口避开。
而是命他护送一支勤王粮队与河北义勇南下接应。
赵构拿着诏书,脸色复杂。
帝王殿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滚。
他看见自己未来南渡。
看见半壁江山。
看见岳飞北伐。
看见十二道金牌。
看见风波亭。
也看见半壁功罪碑上,碑阳与碑阴并立。
他有功。
也有罪。
而这一回,林墨给他的任务很清楚。
不得以使金、勤王为名自保避责。
若汴京危急,须护勤王兵,不得坐视父兄与京城陷落。
赵构的手指收紧。
身边亲信低声道:“康王,金兵势大,汴京未必守得住。”
赵构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太熟了。
熟到他心里发凉。
过去他就是在这种声音里,一步一步把“保身”说成“保社稷”。
他问:“那依你看,该如何?”
亲信犹豫道:“王爷身份贵重,不如暂驻后方,待局势明朗……”
赵构闭了闭眼。
局势明朗。
这四个字,原来这么好用。
只要说等局势明朗,就可以不去前线。
不担风险。
不做选择。
可汴京等得起吗?
父兄等得起吗?
城中百姓等得起吗?
赵构睁眼。
“备马。”
亲信一惊。
“王爷?”
赵构声音不大。
“本王护粮队南下。”
“若汴京能守,粮要进京。”
“若汴京危急,勤王兵也要知道赵氏宗王还在路上。”
亲信急道:“王爷,万一遇金兵……”
赵构看着他。
“那便避开主锋,护粮前行。”
“本王不是去逞勇。”
“也不是去送死。”
“但不能坐着看。”
亲信跪下,不敢再劝。
队伍出发时,一个年轻小卒在义勇队中抬头看了赵构一眼。
他穿着粗布短衣,脸上还带着稚气。
却握着一杆旧枪,眼睛亮得惊人。
赵构注意到了他。
“你叫什么?”
少年抱拳。
“岳飞。”
赵构心头猛地一震。
岳飞。
这个名字像一道雷,劈开他脑中那些不愿面对的画面。
风波亭。
莫须有。
十二道金牌。
赵构几乎不敢看这个少年。
可少年岳飞并不知道未来。
他只是看着南方。
“王爷,汴京真能守吗?”
赵构喉咙发紧。
他本能想说不知道。
可看着少年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说。
“有人在守。”
岳飞点头。
“那我们就去。”
这句话简单得让赵构心口发疼。
那我们就去。
年轻时的岳飞,没有那么多权衡。
听见国难,便去。
赵构握紧缰绳。
“走。”
勤王路上,并不太平。
第一日,粮车陷泥。
第二日,有地方吏推说仓中不足,不肯发给勤王粮队过路草料。
第三日,有流言传来,说汴京已经准备议和,勤王兵去了也白去。
队伍人心开始动摇。
有人低声说:“若京城已经要和,我们还赶什么?”
岳飞听见后,脸色一沉。
“榜上说官家在城,李纲守门。”
那人道:“榜是榜,朝廷那些人说变就变。”
岳飞还想争,赵构已经勒马转身。
他看向队伍。
“本王也怕朝廷变。”
众人一愣。
赵构道:“但正因为怕变,勤王兵才更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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