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1/2)
安楚澜被桃景昭那一巴掌打得僵立原地,他只觉得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桃景昭那双满含恨意的眸子,身体下意识地颤抖着。
他就那样看着桃景昭,就好像在这夫妻六年里,他从未认识过她。
男人喉间滚过一阵发涩的哽意,舌尖抵着齿根发苦。
她打他。
桃景昭竟然打他。
桃景昭怎么能舍得打他。
桃景昭怎么能敢对他动手!
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从前的桃景昭,无论什么事都顺着他,就算是他想要再昂贵的东西,提再荒谬的要求,她都会为了讨他欢心,尽量满足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他的时候。
就算桃景昭被他冷待磋磨,弃如敝履,她也从来都没有跟他红过脸。
成婚六年,因为他心中还有桃景韶的位置,所以他除了商议要事,便从来没有踏进过桃景昭的承安居,更没有跟她同榻而眠过。
就连她亲手捧来的汤羹,亲手绣好的荷包,他要么随手扔掉,要么便当作赌注,在众公子面前取乐。
可她桃景昭从未怨过,无论他待她怎样,她还是会那样守着他,把他的话当作恩旨。
甚至只因他在席间随口提了一句琪儿的哑疾久治不愈,她便二话不说散尽桃家积攒半生的人脉,派遣心腹家丁遍访南北名医,给他找来了方子,只为了博他一笑。
就是那样一个对他掏心掏肺,低微到尘埃里待他的人,怎么就能够因为一个主母之位,因为他把桃景韶接进府里,就对他大打出手。
安楚澜的指腹下意识地蹭过颊边灼烫的五指印,桃景昭这一巴掌扇的并不重,却疼进了他心里。
男人缓缓抬眸,眼眶漫上一层酸涩的湿意,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心爱之人辜负的人。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声音哽咽着,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
“昭昭,我做的桩桩件件,皆是为你筹谋,皆是想让你往后安稳,你的心肠怎么这样硬,竟然要来打我?”
安楚澜眼底满是偏执,他早已忘了自己从前是如何对待桃景昭的,他只记得桃景昭今日是如何扇了他一巴掌,全然把他的情谊给扇到了地上。
桃景昭瞧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顿时几欲作呕。
安楚澜这番颠倒黑白的鬼话,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会信。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半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把婚书夺走,将她扫地出门。
那年大雪连绵,她跪在安府朱红大门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混着雨水淌满面颊,只求他见自己一面。
可他却搂着桃景韶在暖阁里对饮赏雪,连门房都不许为她开门。
后来她与春乔流落城郊破庙,夜半闯来的泼皮欲行不轨,春乔引开了贼人,她趁乱逃出,托过路的商贩送信向他求助,得来的却是小厮带回的一句冷语。
“贱妇生死,与我安府无关。”
这辈子,她与安楚澜之间隔了两条人命,就算是安楚澜下跪向她道歉,她都不会再原谅他。
更何况如今,安楚澜还是像前世一般,满口谎言。
这样的人,又叫她如何能信。
老祖母常说,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上辈子她错把豺狼当良人,掏心掏肺换来身死异乡的下场。
这辈子重活一遭,安楚澜那腔所谓的真心,谁爱要便拿去吧。
在她这里,安楚澜的那幅真心,她喂狗都嫌脏。
这辈子,她与安楚澜,与安家,早已是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的可能。
桃景昭抬眸迎上安楚澜凄楚的眸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甚至还带了半分笑意。
“安楚澜,你说出这番话时,你问问你自己,难道就不觉得荒谬可笑吗?”
她微微直起身子,素白的袖摆顺着削薄的肘弯缓缓滑下,露出一截冰凉的皓腕。
“你说你爱我?你口中的爱,便是纵容桃景韶对我使用家法,让我落得这般病骨支离的下场?”
“便是看着我被桃景韶磋磨,被她欺辱,而你却始终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即使心里藏着两辈子的恨意,桃景昭却依旧说得平缓淡然。
就好像,她说的,只不过是发生在旁人身上的事。
安楚澜被桃景昭问得瞬间语塞,嘴唇张了又合,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说,此事是桃景韶被宠得娇纵失控,想说自己是一时疏忽才没有来得及阻拦桃景韶。
这本是无心之失,桃景昭把事情闹成这样,纯粹是小题大做。
可话到嘴边,安楚澜才发现所有借口都苍白无力,根本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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