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昭明时代(万字大章求月票)(2/2)
双眼失明,耳膜破裂,表皮烧伤。
直至蘑菇云消失,山谷已经被夷平,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大坑。
鳖首辅与道士大群望着这一幕,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计划很美好,可联邦不是傻子,中南军团更不是瞎子。
百万鼠兵大白天浩浩荡荡跑来,不可能察觉不了。
对付兽潮不用核弹是因为兽潮分布在红河南岸上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还有长山山脉之中。用核弹不划算,也没那么多核弹挥霍。
又不是只有交州这打仗。
“刘兄,怎么办?”
“我们已经成功让对方使出了压箱的手段,说明我们绕道而行的计划正中对方要害。”
鳖首辅语气坚决说道:“继续集结军队,我大明有的是战士。”
现在要是打退堂鼓,回去肯定是要掉乌纱帽的,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坚定了继续朝交州进发的想法,冥冥之中是有一股力量注入体内,鳖首辅感觉自己又强上了一分。18号晚,交州城,中南军团指挥部。
桌上摆放着沙盘地图,一面代表鼠怪的旗帜插在了交州上方山区。
陆昭、屠彬、赵德三人站在地图旁,听着参谋部三位专业军官讲解。
他们是作战筹划小组,专职于战时状态下的战术规划,根据不同情况调整战术。
“目前我们有两大威胁,一个是长山山脉的兽群,一个是暹罗地区的鼠人。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已经向他们投放了一枚核弹,但不保证敌人会不会进行二次集结。”
“我军目前已经阵亡了561人,受伤1200人,单纯是抵御兽潮都已经捉襟见肘,不可能两面应敌。特别是鼠人从交州西北方向入侵,我们会多出一条长达200公里的防线。”
听完作战筹划小组汇报,陆昭对于局势有了初步认知。
他道:“我们能不能用核弹一直打断鼠人的集结?它们跟兽群不一样,有组织性,会成群结队地在一起赵德回答道:“陆节度,您的这个计划理论上可行,但是现实条件不允许,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核弹。”
“现在北方战场每天都要消耗10枚核弹头,我们能分到的只有两枚。”
陆昭问道:“一天两枚不够吗?下午的打击效果就挺不错的。”
赵德道:“您说过了,这些鼠人是有组织性的,我们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分批在山地聚集。”一旁作战筹划小组补充道:“目前联邦生产的核弹头都是标准的大当量,致死范围在10公里。西北部长山山脉面积超过150平方公里,又有山体阻隔,核弹只能起到局部应急作用。”
“除非我们每天能发射20枚,西北部山区进行饱和式打击。”
陆昭略感头疼。
在战术层面这是无解的局,接下来无论进行何种人员调整,部队布置都解决不了问题。
战术上行不通,那就只能战略上寻求机会。
他压下低落的情绪,询问作战筹划小组:“我们需要多少战士才能守住交州?”
作战筹划小组回答道:“守住交州的前提是西北部不能沦陷,从南中道过来的2号铁路一旦失守,单靠1号铁路是很难支撑起交州的后勤。”
“这条200公里的防线,保守估计每1000人一公里,需要20万的一线战斗部队。”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都是一阶超凡者,只要5万人就能够守住。”
一阶超凡者虽是凡胎肉体,但各项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他们在生命补剂充足的情况下,能够做到持续作战超78小时。
普通人就不行,这个作战强度他们很有可能会猝死。
陆昭微微点头,心中思索起来。
这20万人想凑齐并不困难,只是到时候打起来肯定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兵源目前有三处,交州群众、南海海外行省公民(邦民)、神州公民。
神州公民最容易,也是最忠诚的。
他们不会出现溃逃,不会有战后治安问题。
但不到最后一刻,陆昭不想让神州人继续牺牲,他们付出太多了。
如今神州北方战场死的都是神州人,卫国战争死的也是他们。
再者,如果最后还是要靠神州人守住交州,那么自己提出的平等就过于双标。
权责要对等,政治权利是靠打出来的。
这二十万人必须要用交州群众与海外行省公民。
交州群众可以原地武装,最方便又最难招募。
海外行省公民可能容易一些,但陆昭不确定自己的威望能不能让20万人奔赴前线。
就在陆昭思索间,屠彬在一旁观看,眼神在几个人之间来回。
“小陆怎么感觉比刘首长还要更霸道?这些下属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不擅长大兵团指挥作战,但军事素养不差。
屠彬看得出来,现在其实应该着手准备撤退。
现在撤还能有2号铁路进行运输,还能安全地往沿海走。
“陆节度。”
屠彬打断了陆昭思考。
“我觉得该撤退了。”
此话一出,赵德等中南军团军官无不点赞。
“屠叔,我们撤不了。”
陆昭摇头道:“我不能带着百万难民返回神州,更不能放弃这片能够种出粮食的土地。”
屠彬劝说道:“武德殿下令了,你可以视情况撤退。”
“那现在的情况就是不能撤退。”
陆昭语气坚决,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撤退是败逃的遮羞布。
交州两百万群众,中原数亿同胞,生死都在这交州的土地上。
屠彬还想说些什么,陆昭打断道:“屠同志,我现在的命令是守住交州。”
屠彬应声,不再多言。
一个小时后,陆昭离开指挥部。
赵德通过有线电话,将陆节度使的命令,传达给远在海防市的秦朗。
话筒另一边,嗓音拔高。
“都这样了还不撤退吗?再这么打下去,只是让我们的战士进行无意义的牺牲!”
“我必须向军团统筹部进行汇报。”
秦朗挂断电话之后,立马向长安发去了报告。
越级汇报肯定会得罪陆昭,但比起得罪上级,整个军团的安危更重要。
之前的认错、低头、屈服都是基于组织关系上的。
另一边,节度办公室。
陆昭返回交州官署,给苏雅布置了一个任务,跟南海道政局联络,要求对方协助在海外行省公民暂留区架设有线广播。
随后他便接到了刘瀚文电话。
“你打算干什么?为什么不撤退?”
话筒传出的嗓音略带不悦与担忧:“你这臭小子是想死在交州,让小宴守寡吗?”
有人越级汇报。
陆昭心底多少有点不爽。
他道:“刘爷,现在交州至关重要,这是联邦进入暹罗地区的桥头堡。”
“你守得住吗?守不住就不是桥头堡。”
“我守得住。”
“你拿什么守?你三阶生命开发吗?”
“我明天就晋升四阶,我还有无数群众支持。”
“你就算晋升五阶也没有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达撤离命令。”
“刘爷,我才是中南节度,你无权直接命令我。”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有想法不同,也有巨大压力下的急躁。
19号清晨。
陆昭来到顾芸办公室。
“听说你不打算撤离。”
顾芸一边帮他调配提取物,一边开口询问。
陆昭反问:“你也要劝我?”
“这么敏感干什么?”顾芸摊手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打算怎么守住交州,总不能靠一腔热血吧?陆昭稍作沉默,将自己想征召二十万海外行省公民的想法说出来。
顾芸听完,道:“不是我想泼你冷水,这20万人你不一定能凑齐。为国家牺牲的前提是认可国家,我们神州人敢于牺牲不是天生的,而是从小到大的义务教育。”
“那些邦民他们认同联邦吗?他们认可黄金精神吗?”
陆昭坦言道:“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那希望你的第一步不要跌倒。”
顾芸取出晶状体的超凡提取物,陆昭盘坐于地吸收。
三小时过去,生命力停滞在599.9点。
他的生命力增长并不是不会停止,只是由于转化效率太高,停滞持续时间极短。
第四小时。
陆昭手臂鳞片增生,开始爬满半边身躯,并逐渐吞没残存的肌肤,最终除了面部,全身身形被龙鳞包裹,就像穿上一身鳞甲一般。
他成功晋升四阶,迈入高阶超凡者行列。
顾芸帮他检查身上,道:“恭喜晋升四阶。”
陆昭脸上没有笑容。
“这么沮丧干什么?不就是20万人,我相信你能找来的。”
“谢谢。”
陆昭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笑容,龙鳞让皮肤完全绷着,很难做出表情。
顾芸察觉了这一点,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原来是龙鳞让你笑不出来,我还以为你突然变得没自信了。”
随后她为陆昭涂抹抑制超凡特征的药膏,很快就让龙鳞化作一种特殊的烝藏在体内。
顾芸拿着一面小镜子,让陆昭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检查完毕之后,她笑道:“我们伟大的陆同志,要给历史一个答案了。”
下午,有限广播架设完毕。
通过一号铁路沿线,一路延伸进南海。
陆昭坐在办公室,面前摆放着一个话筒,话筒另一边连接着数千万人,乃至数亿。
“告全体海外行省公民,交州危如累卵,中南军团与现代建设集团将对三十万工人进行有序撤离。”第一天,广播演讲陆昭没有直接说征兵的事情,害怕引起民众的恐惧与抵触。
五分钟的讲话,都在讲工人安全与权益。
最后也仅仅是请求群众谅解和配合。
今天,他晋升四阶,可却感受不到生命层次飞跃带来的提升。
面对号召群众这件事情,陆昭是胆怯的,是卑微。
他是第一次企图借助个人威望号召群众,还是号召他们加入到战争中。
我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能行吗?
20号。
“………我们并不打算放弃交州,如果交州失守了,那么南海将直面兽潮,战争依旧不会结束。”“我们不能靠着把头缩起来,然后祈祷敌人不要过来。只有将敌人挡在南海之外,才能避免更多的人员伤亡。”
第二天的讲话,陆昭强调中南军团不会撤退,他们需要把敌人挡在南海之前。
战争不是为了抽象化的胜利,而是切实存在的人民,是他们自己,是他们的亲朋好友,是他们的财产。21号。
一批批进入交州务工的工人返回南海。
他们也将交州局势带进了大街小巷。
白日的兽潮,夜晚的鬼怪。
一时间人心惶惶,恐惧弥漫于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再度聚集于广播下,蹲守着陆昭的声音。
三年前,他废除了邦区,推行了房改。
如今他在交州抵御着兽群。
这些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可群众总是喜欢投射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今天陆昭谈话开篇便是战争。
“在过去三天里,我一直向各位汇报局势的严重性。这些消息尽管都不美好,但我觉得你们有知情权。”
“你们是联邦公民,我们面临着同一场战争,一场事关现在、孩子的未来,子孙后代更久远的以后,都逃不开这场战争。”
“我们必须站出来抗争,必须要拿起武器战斗,以应对威胁到我们生活的威胁。”
“作为中南节度,我呼吁全体公民行动起来,为国家而战,为人类而战。”
广播自交州一号铁路,传入大大小小社区、街道、村庄。
人们沉寂许久之后,人潮向着官署、治安局、城管所等等机关涌去。
平恩区。
房改试点工作区域。
黄家村。
曾经被陆昭提拔作为先进代表的黄正,他号召黄家所有青壮年。
“大家,我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陆首长给的,现在到报恩的时候了,我不要求所有人都去前线,但至少来一百人。”
底下响应青年们少说上千。
韦家村。
一个妇女含泪为两兄弟收拾行李。
“你爸当年死在老钢厂,那韦老狗还找我们家要赔偿,要不是陆节度,咱们家早就不在了。”“现在你们长大了,妈也管不着,去了交州那边不要给人家添麻烦。遇到危险躲着点,先保护自己。”两兄弟纷纷应声:“妈,你放心吧,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人家要不要我们还不一定,去了那边我死了,也不会让小弟有事的。”
随后两人背着行李离家,在母亲目送下搭乘客车前往城里。
与他们两兄弟一般的青年人还有许多。
来到城里,他们找到了人头攒动的治安局,有警察拿着喇叭告知他们,征兵有专门的地方,要明天才开始。
兄弟二人只得在街边蹲守了一夜。
22号。
征兵办出现,他们第一时间挤到了最前头。
“什么名字?”
“韦德亮,这是我弟弟韦德明。”
下午四点,征兵工作被紧急叫停。
原因无他,二十万名额已经招满了,人数甚至还超出了。
毕竟站点登记人数不是实时更新,通知是需要时间的。
联邦低估了陆昭的影响力,陆昭也低估了自己。
当年房改不止是给房子那么简单,还消灭了死灰复燃的封建宗族势力。
像韦氏兄弟一样的人非常多,无数个摇摇欲坠的家庭都被陆昭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如今四年过去,昔日少年早就成年了。这新的一代青年就是陆昭最坚定的后盾。
为国牺牲前提是认同感。
海外行省公民,这些原本敌视联邦的人,他们会为国牺牲吗?
其实陆昭四年前就已经给出了答卷。
这个国家里有一间房子是他们的,他们有一个家。
交州官署。
节度办公室。
苏雅一路小跑进来,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陆昭,激动得语无伦次。
“陆陆节度!招到人了!招到人了!”
陆昭看着手中文件,头也不擡地问道:“招到多少人了?应该有1万个吧。”
苏雅回答道:“26万!”
陆昭猛然擡头,再次确认道:“多少?”
“26万!”苏恐难以压抑激井,“10小时26万人,如果不是相关负责人发现各站点汇报上来的数量过多,可能就要招30万人了。”
“现在我们该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招20万人,而是多出的6万人怎么办?”
陆昭愣神许久,再度问道:“你再说一遍。”
苏恐复述:“陆节度,我们招到了26万人。”
“26万,10小时?”
“对。”
“好!非常好!”
陆昭激井地站起来,离开办公桌,在房间内来回走。
苏雅跟在他屁股后,一遍遍确认消息。
陆昭有些欣喜若狂,不止是交州有守住的可能,更多是他证明了自己道路的正确性。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似乎拥有了无穷的低量。
国家未来应该如何发展,应该走什么样的道路的问题上?
陆昭此前觉得自己不配做题,他的道路还未走通,还未实践成功。
如今,他确信自己是正确的。
开化战争、大灾变、华夷之别、32年改制、超凡者与普通人、吏治腐败、武侯特权等等一切阴霾都将被扫进亍史里。
接下来只会是自交州起步,走出大灾变阴霾的昂扬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