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归来(2/2)
他看著那扇门,那扇泛著白光,象征著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界限的门。
他还记得在五十五天前,他如同一位无往不利的征服者一般,带著骄傲,带领著他的四位最优秀的加斯塔林战士,走进了这扇门。
他还记得在五十五天之前,他像是一头被追上的麋鹿一样,在他那位银发血亲的马靴前不断地颤抖,不断的逃亡,在一次又一次死亡轮回中彻底崩溃,在一场又一场有关于未来与计划的幻梦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还记得那一切,他还记得他在幻梦中度过了数万年的日子,他记得那种如假包换的感觉,仿佛他真的曾经度过的第二次人生。
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无论他究竟是刚刚从贝坦加蒙上败退回来的荷鲁斯,还是那个曾一度征服了整个银河的牧狼神,亦或是那个依旧被帝皇握在手中的卢佩卡尔——在他手中的货真价实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银河已经改变了,他能意识到。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依靠意志,美德和过往就能维系的世界了,从现在开始。新世界中唯一法则就是力量,是勇气与疯狂。
而牧狼神并不缺少这些。
因此,他可以挺起胸膛,他可以如同一位真的胜利者那般,昂起自己的头颅,慢条斯理地向著那扇白色的亚空间之门前进。
他走的并不快,每走一步,他都要深深地呼吸一下。
因为牧狼神很清楚。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段路,实际上就是他身为凡人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而当他推开那扇门,回到现实宇宙,再次出现在他的子嗣和兄弟面前的时候
彼时,他将再也不会是凡人之躯了。
他将成为另一种存在。
一种连他自己都在畏惧著的生命体。而这就是他现在要做的。
前进。
推开那扇门。
然后化身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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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常人想像的可能不同。
至少在荷鲁斯的观感里,属于神明的世界是安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寂静的。
即便他推开了那扇门,即便他已经重新回到了纷扰围绕的现实世界中,他的耳朵依旧捕捉不到任何复杂的声音——哪怕一场货真价实的战争与屠杀就在他的眼前上演,可他听不到任何会让自己感觉烦躁的声浪。
他听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看见。
从他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牧狼神的目光就已经超出了时间、空间与心灵的界限。
他想看到多远,就能看到多远,他想看到什么地方,就能看到什么地方。他想要俯瞰这片战场,那么白色伤疤的舰队就会出现在他的眼皮之下,让他静静的目睹著察合台可汗的子嗣们是如何将将炮口中那些致命的火药,成堆成堆的砸向摩洛的地表。
他能看清白色伤疤的战舰上,那些因为与影月苍狼的交火而产生的焦痕,也能看清每个察合台之子脸上那掺杂著激动与紧张的汗水。
他还能看到他的兄弟,那个曾经发誓要与他并肩作战,如今却是站在了另一面的兄弟。
他就待在自己的舰桥里,满心忧虑的凝视著荷鲁斯的方向。
牧狼神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他才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憎恨察合台可汗。
正相反。
他有点怜悯这个家伙——怜悯这个直到此时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在帝皇,诸神以及荷鲁斯的漩涡中,挣扎求生的可汗。
他实在是太标准的,一个再标准不过的,足够聪明,却无法改变自己命运的,可悲的智者的形象——同样的故事,荷鲁斯在那些书籍里曾经阅读过千百遍。
事实上,他很快就感到索然无味,因为这个兄弟已经不再值得他去注视。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他处。
他想看穿灵魂,那么在这个世界乃至这个星系中哀嚎著的,成百上千万的魂魄,便会在他的眼前清晰无误,每一个灵魂都对应著一个故事,那是数以百万,千万计的故事,是荷鲁斯只要想,就可以拿过来一一阅读的故事。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时间。
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等著他去一一观看。
等著他去了结,阅览,就像是越来越多的公文折子被堆积在了统治者的面前一样。
只要荷鲁斯想,他就可以尽情地观察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事情,人类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位统治者求之不得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荷鲁斯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能看到罗嘉与怀言者的舰队正在通过浩瀚之洋而来,他们即将通过白色伤疤曾经抵达过的那处曼德维尔点,来到摩洛的领域,但他们并不是为了这一场战争而来,他们是为了牧狼神的召唤而来。
同样,他也能看到基里曼与伏尔甘的舰队正停靠在南方更远的地方,他的那两个兄弟正在满心焦急的注意著摩洛这边的情况,他们的先锋也已经闯入了浩瀚之洋,正准备最快速度支援或者策应可汗的行动。
他甚至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当他看向东方的时候,他能看到那只雄狮和他麾下临时组成的狮群,他们站在一片金属的浪潮中左冲右突,并非是被困住,而是在渴望以最快的速度取得胜利。
他的卡利班兄弟永远是值得惊叹的,因为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夺回这场突然爆发的战争的主动权,用不了多久,那些被佩图拉博亲手释放出来的,曾经给予整个人类文明以噩梦打击的金属猎物,就会被庄森的利爪重新关回它们的笼子里面。
但那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与代价,多到庄森注定会错过接下来的事情。
于是,他的目光转而向南,他看到了发生在风暴星域的另一场战争,那是隐蔽的刺杀者与腐烂的尸体之间的战争,这场战争看起来还会旷日持久,双方无不死伤惨重,却依旧在以决绝的勇气不断地堆砌著更多的筹码。
但荷鲁斯看得清楚——拥有基因原体的那一方注定会对没有基因原体的那一方形成最终碾压,这一点谁都知道。而当看到那个背信弃义,野心勃勃却又才华横溢的巴巴鲁斯人,正在自己的指挥部里痛苦地挠著头,苦恼转著圈的时候,荷鲁斯发现自己竟然笑了起来。
不知怎么想的,他慢悠悠地将一缕意志扔下了名为风暴星域的漩涡。
希望这会带来一些意外之喜。
如此想到,战帅又看向了泰拉。
但只是一眼,他便立刻收回了视线,就像不小心摸到了一块发烫的烙铁一样。
原因无他,在那金黄色的皇宫中,荷鲁斯与他目前最不想面对的人对上了目光。
那双苍老、疲惫,在精心算计与绞尽脑汁间变得越来越让人怜悯的眼睛,就算是牧狼神也不知道该报之以同情,还是干脆嘲弄他。
短时间内,他不想去想这些事情。
于是,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战场,重新落回这场发生在他眼前的战争。
他看到白色伤疤的舰队依旧在一刻不停地向著这个世界的地表开火,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施展一视同仁的毁灭,无论他们是影月苍狼,食尸鬼还是那些依旧茫然无措的凡人。
而可汗之所以还能忍耐住不投掷灭绝令,仅仅是因为那道正如流星般飞来的身影。
荷鲁斯同样看到了他。而就在目光对上的一瞬间,牧狼神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也恢复了听觉。
他听到了,他听到那个黄金色的羽翼划破夜空时所产生的音响,他听到了一颗勇敢的心脏在胸膛中跳动著的声音,他听到了圣吉列斯的宝剑与长矛被紧握在手中,听到了这非凡的勇士投在地面上的阴影。
于是,牧狼神抬起头来。
久违的,他与他最亲爱的兄弟对视。
一方满面微笑。
而另一方则是面无血色。
「好久不见,圣吉列斯。」
荷鲁斯咧著嘴,向他的兄弟打招呼。
连他自己都惊讶他居然还记得怎么说话。
而面对这热情的,比起大远征时没有丝毫改变的问候,来自巴尔的大天使,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回以真挚的笑容。
他只是举起一只手,然后缓缓张开,而那些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东西,却是立刻被摩洛的重力所捕捉,重重砸在了地上。
荷鲁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发现了,那是一打属于铁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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