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鏖战殊途(1/2)
一场霜冻就这样被李颖和肖龙一家轻松的化解了。
接下来的日子,肖龙每天开着大四轮不到三点就到了地里,陆续的把地膜下的苗都放了出来。并且和父母一同把在放苗过程中发现的极少缺苗的地方利用各期培育好的玉米苗把空位也都补齐了。
科学的力量就是神奇,若不是在李颖的指导下采用了大双覆,每年每亩能保上三千五百棵苗都不容易!
肖龙见大双覆责任田已经基本上全苗,并且自东向西四期苗情错落有致,长势喜人,于是他便把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园子做成了大双覆模式,把剩下的苗留了一千五百棵做备用外,其他的都栽在了园子里。
整体算下来,他的大双覆玉米田全部算上,不少于十六万棵糯玉米苗。
接下来,肖龙每天开着四轮车带着两铧犁挂着两个深松钩子,在大双覆地里深松作业,这里要科普一下——九十厘米的大双覆垄是指垄面宽度,其实两条垄沟中心线的距离是一百二十厘米,所以,这样的宽度正好适合四轮车作业。三十亩地,为了更好的达到松土的效果,肖龙在两天的时间内,直接松了两遍。
也许劳动真的能让人健康,肖龙自从投入了紧张的劳动之后,他感觉身体强健了许多,在饮食和睡眠质量都有了好转。
健康状态好了,地里的玉米苗长势喜人,每天出入又有四轮车的加持,他的心情也好起来了。
现在,他又想起了自己深爱的口琴和铜箫,便也经常把这两样宝贝带在车上,在地里有时候干活累了,就坐下来,面对碧绿的田野和茁壮的秧苗流淌几支心爱的曲子,让他的心灵重新回到音乐世界。——
村委会食堂加宿舍,这是一个晚餐的时候。
郎海英把洗好的婆婆丁小葱用盘子端了上来,摆好了两副碗筷,刷好了两只四钱的酒杯,然后又冲着忙碌的李颖喊道:“李站长,咋样啦?”
“就剩最后一个了,我再炒一个一个鸡蛋苦瓜,马上就来!郎姐,把做好的菜端上去!”
“好的!”
不一会,四个小菜上来了,干豆腐土豆片炒肉,鸡蛋炒苦瓜,火腿肠,蘸酱菜,很丰盛的一小桌。
郎海英拿出了一坛小烧,两个人倒上了,她举起杯说:
“来,李站长,我敬你,你给我们村带来了科学种田好势头,现在到地里一看啊,那庄稼长的,那叫一个苗齐苗壮苗还多,这么多年,这个说会种地,那个说会种地,我作为妇女主任从来还没见过谁把地种到过这样,老百姓常说,庄稼人,春天抓住苗,夏天看住草,到秋收成肯定好!现在看来,咱们的大双覆抓苗这个环节超过了一百分!我代表全村妇女向你表示感谢!咱姐俩干了!”
“谢谢郎姐,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你叫我李站长多生分啊,你还想不想处了,记住,以后要是还这样叫我,我就真的不高兴了!”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叫?”
“就叫李颖!多省心?”
“好,李颖就李颖,反正我比你大,虽然我喝不过你,但是我就愿意和你喝酒,来,咱姐俩干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一口就干了这第一杯,郎海英的话就来了!
“李站长——”
“不麻烦吗,重叫!”
“小颖,你可真有本事,你知道吗,自从那天抗霜以后,我见到了肖龙家的大双覆就非常吃惊,那叫一个意外啊,别人家的小苗刚钻出来,他家的大苗已经半尺多高了,吓人不?
这两天咱们每天都上肖龙家的地里去看,那苞米真的不但比不扣膜的强多了去了,那小苗长得肥头大耳的,那颜色叫绿的新鲜,还真的一点儿冻害都没受到!别人家的没扣膜的小苗尖虽然没死,但是,露出土的部分都蔫了,这都是你在大学学的本事吗?”
“我上大学的时候,地膜技术还没大面积开始,但是我学的就是作为栽培,其中包括大粮作物和园林绿化以及花卉栽培等等,地膜技术是我参加工作后接触的。”
“只可惜,我们是没那好命啊,这辈子就只能围着屯子转了!”
“其实人在哪都一样,城里也有流浪乞丐,农村也有种养大王,命运不能选择,道路还是自己去走的!”
窗外摩托车的声音由远而近,郎海英说:
“长志哥来了!”
李颖也听出赵长志的摩托声了,便说:
“是,这车的声音就是他的,他可是好几天没来了!”
赵长志进了屋,手里提着一个大方便袋,稍有些局促的说:
“李站长,郎主任,这是村里给你们买的菜,平时缺啥少啥就吱声啊。”
赵长志说着,把手里的菜放到了沙发上,又说:
“呵,炒的挺香啊,还喝上了?”
“郎姐,再拿套餐具,让赵书记一起喝点!”
“好啊!”
郎海英对赵长志说:
“长志哥,你都好几天没过来了,我们这儿的菜都断了,这不吗,都下去挖婆婆丁了。行了,不管啥菜,过来坐,咱们一起喝点!”
赵长志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一句:
“不了,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架子不小啊,咋地,是害怕李站长了还是嫌我俩埋汰呀?”
郎海英嘴不让人。
“不是,我是——”
“你是啥呀,到哪不是吃饭呢?咋地,要是忙着去相亲那就赶紧走,要不是忙着相亲,那就一起吃!”
郎海英说着拿过来一套碗筷和一只四钱的杯,倒上了酒说:
“来,赵书记,李颖,咱们三个喝一杯,谢谢赵书记一直以来对咱们的关照!干!”
赵长志几天没来,郎海英见到了赵长志有些小激动,一直以来她对赵长志意乱情迷,但是赵长志却是不温不火的。现在李颖的出现一下子就打乱了她的节奏,她知道赵长志往村宿舍送菜送鸡蛋,送鱼送肉,虽然她感觉赵长志喂不熟李颖,但是她从心里就不舒服赵长志的行为。
放下酒杯,郎海英说:
“李颖,我佩服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说,用你的眼光来看赵书记和我以及我们这些农村人将来会有什么发展?”
李颖明白郎海英的话外音,分明就是在告诉赵长志,我们都是农村人,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民,别整天癞蛤蟆看着天鹅流口水!
她笑着说:
“郎姐,你的话题有点大啊,这好像不应该是咱们考虑的事,你让我怎么说啊?”
郎海英又倒满了三个杯子说:
“赵书记,你看呢,咱们这些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和农村的出路在哪?”
赵长志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无法回答,只是笑了笑说:
“李站长,那天我喝多了,您看看,今天,咱们郎主任怎么也喝多了!”
“赵长志,你以为我在说醉话?哈哈,你想多了,我们刚喝两杯,不到一两酒,还没到失态的时候,我的确在说正经事,你们想过吗,我们这里每口人就六七亩地,这六七亩地每年也就是在低水平下吃饱,根本就不够干啥,就算是小颖帮咱们科学种田,平均一亩收成相当于一亩半用,那也就是相当于十亩地,还是没啥幸福可言,就这样,一天天的就一年,一年年的就把一生过去了,这就是六七亩地的农民的出路吗?”
郎海英的话的确让李颖也陷入了沉思,是啊,这就是农村人的命运吗,可是城里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城里人不也是工作拿工资,无业赶市场吗,再有相当一部分在做个体,
人可不就是这样过吗?但李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吃了一口婆婆丁,说:
“我感到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和自己的奋斗息息相关的,我们念书的时候每天学习拼搏,为了考上一所好的学校,为人生改变命运,有的成功了,有的却中断了。
而成功的人又能如何呢,有的人在一份比较好的工作上混过了一生,碌碌无为,更有甚者不够自律,锒铛入狱甚至走上了不归路这不是现实吗?
有突出成就的毕竟少数,而在学业上中断的人也并不是都一蹶不振,战争年代有多少投笔从戎的将军,和平年代有自学成才的模范,这都是事实啊!
咱们眼前就有明显的学业中断但却仍然追求卓越的人啊!”
“咱们眼前就有这样的人?”
郎海英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赵长志也云里雾里。
“就拿肖龙来说,你们知道他的命运应该是很磨难的吧,一场肺结核病断送了他本该上大学的锦绣前程这是事实吧!
他如果自暴自弃而混迹于世,那就不可能到县里去咨询糯玉米的种植技术,若是没有他大胆的想法引起了我和推广中心的注意,我也就很难咱们乡来补缺,那就很难掀起咱们村大双覆的这样的力度!
如果他就此消沉,只怕因为他的结核病让他将来生活和成家立业都受到影响。
可是他就没有消沉,而是通过上一年对自家小园中糯玉米收成的思考,提出了粘玉米项目,并且找到了我们中心,主动和我探讨,他不但有想法,而且敢于尝试,大胆勤劳,还不盲目去干——
他就是咱们农村中少见的人物,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我也听过有人说肖龙考不了大学就完蛋了,我想这应该是一种看笑话的心态。
现在实施的送科技下乡下基层,足以说明我们政府正在努力改变着农村的命运,我不能预测将来如何,但是我相信农村一定不是一块被遗忘的地方,一定有出路!”
赵长志听到李颖如此看好肖龙,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他说:
“那李站长,您认为肖龙这个项目最终会怎样?”
李颖想了想,抿了一口酒说:
“没到年终,谁也不好说,但是如果不发生不可逆转的天灾的话,我们可以对他的项目进行预测,首先,种植粘玉米技术不成问题,我们现在看到了,他已经抓住了苗情,我和他详细的估算过,他所有的大双覆地块都算上,可保苗十六万棵!我们可以按正常结穗率百分之八十五来计算,完全可以收获十四万穗糯玉米!他去年送到县里就是两毛五一穗批出去的,要是送到省城,三毛钱一穗很容易就出手,全部出手后,毛收入能达到四万元!去掉所有的支出,纯剩至少也能收入两万五千元!”
赵长志和郎海英都听傻了,郎海英问:
“真的能有这么大的收入吗?”
“若是没有不可逆转的灾情,这个数字还有些保守!实际可能比这还多!
你们再想想,万元户这个概念是一九七九年提出来的,到现在十几年了,咱们村完全靠种地达到家庭存款或者是年收入达到万元的有吗?别说是纯收入,就算是毛收入有吗?我知道,纯粹靠土地收入的,一年能纯剩两千块钱的都不多!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如果正常年成,肖龙今年很有可能成为三万元户!”
赵长志和郎海英静静地听着李颖的话,郎海英从李颖的话中完全听出了李颖的价值取向,她知道,思考自身命运的人不只是她郎海英,还有肖龙,李颖,还有亓英子这些人。
同时她也更加感到了赵长志如果在李颖身上用心,那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完全听出了李颖敬佩的人应该是肖龙这样的人,她放心了,同时又有些替赵长志难过——苍蝇有意,蝴蝶无心!
还有些替李颖操神,作为妇女主任的她曾和亓英子曾经处的很好,只是从英子外出打工之后联系很少了。她能感觉到肖龙在亓英子心中的地位,她曾经听英子说过,肖龙曾经冒险救过亓她,并且还受伤住了院,所以她也猜想肖龙是不是对英子同样在意!
她不可思议的感觉,这个得了结核病的肖龙竟然成了李颖这个优秀女孩的心结——
真的有点儿乱啊!
郎海英倒满了三个杯酒,端起自己的杯说:
“见过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样,你说的肖龙是个有想法的人,我还知道,亓英子也是有想法的人,还有你李颖也是有想法的人,我也是有想法的人,结果是肖龙种了大双覆粘玉米项目,并且很可能一炮而红!
亓英子这个放牛女孩在县城面食店干的特别出色,如今又去了省城独当一面,也是很有前途!你李颖是国家的公务人员,还这样积极的送科技下乡来帮我们科学种田。唯独我这个有想法的人在这什么都没做,是不是挺不可思议?你说,我是不是挺让人看不起的?”
李颖听出来了,郎海英还是说给赵长志听的,她也只能故作不知的说:
“不是,郎姐,你也种了玉米大双覆,你也接受科学种田的先进理念了,你也动员村民推广大双覆了,你还做了很多妇女工作,所以,你是个特别有用的人,只是你对自己的工作没有看到,又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郎海英睁大了眼睛:
“好像是这么回事,看来我还是有用的,我也不会被人瞧不起,看来谁要是看不起我,那也只能是他有眼无珠了!”
说着她看了赵长志一眼。
赵长志回避了她的目光说:
“李站长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做,都在为这个社会努力,只是大的方针政策还在逐步调整,就像李站长和郎主任说的,咱们在这个时候不能光靠等,还是要努力,不管在哪个行业,都应该像肖龙和亓英子一样,要去找出路,为将来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来,为了将来咱们都能有所作为,干!”
三只酒杯碰到了一起,然后喝下了这杯酒。
赵长志说:
“李站长,郎主任,你们两位慢慢用,我就不在打扰了!”
赵长志说完就要起身离开,郎海英便叫住了他说:
“赵书记就这么就走了,没记着还有啥事要做吗?”
赵长志眨了眨眼说:
“郎主任能给点提示吗,我还真的想不起来有啥事没做了?”
李颖也是莫名其妙的看着郎海英。
“再想想,真的就没事吗?”
赵长志实在想不起来,只好陪着笑脸说:
“那好,郎主任,我自罚一杯,然后请郎主任给我个提示!”
说着,赵长志倒上了一杯酒,一口啁了下去说:
“这回儿郎主任总该给我个提示了吧?”
郎海英去了办公室,从妇联档案柜里拿出了赵长志的西装回来递给了赵长志说:
“这是你的西装,我给你洗完了,也熨好了,拿回去吧?”
赵长志接过西装,忙说:
“我的西装怎么跑你那去了?为啥要给我洗呀?”
郎海英睁大了眼睛,有些生气的说:
“赵长志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装的,那天你明明是醒酒了呀?”
赵长志有些委屈的说:
“对不起呀郎主任,我真的不记得了,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早上你来送菜一起喝的酒,你喝醉了知道吧?”
“我知道我喝醉了,那关西装什么事儿?”
“我先睡的,等我醒来时,李站长去地里巡视大双覆了,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把你扶到了我的床上让你休息,然后我想出去风凉风凉,结果你吐到了我的被褥上,你的西装上,还吐了自己一脸一脖子,是我忍着熏人的酒味儿给你洗了脸,洗了衣服和我的被褥,这你都忘了吗?那时候你可是清醒的!”
赵长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知道郎海英不会骗他,他那时候虽然醒了,也应该是一种假醒,能比较正常的说话做事,但是说的话和做的事却不能被记忆的那种假醒。他便不好意思的说:
“实在是不好意思,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的不记得这些事了,不过你别多想,我认账,过后我自己请你,让李站长作陪,算是我的歉意和谢意,我就不多打搅了!”
说完,赵长志拿上西装离开了——
省城永远是人的海洋,是千条人流汇聚的地方。
省城第一医院的北侧康复路“平安街”的“天下客”面食店面食连锁店办公室里,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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