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角落里的孤狼(1/2)
林川手里的旧帆布包砸进二十三号更衣柜。
帆布底座撞在铁皮底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动静。
这声音在只有钉鞋摩擦声和低声交谈的更衣室里,显得相当刺耳。
“嘿,停下你的手。”
装备管理员汉克是个大腹便便的德国老头。他腋下夹着一叠雪白的新毛巾,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上下下刮了林川一圈。
“这是老彼得的位置。他去伊比萨岛度假了,但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汉克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翻找着,当着林川的面,把二十三号柜子的锁眼强行拧死。
接着,汉克下巴往走廊尽头扬了扬。
那是紧挨着淋浴区和厕所的一个死角。墙皮因为常年受潮,已经剥落了一大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阿摩尼亚气味和消毒水混杂的怪味。
“你的在那边。九十九号。”汉克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顺便说一句,俱乐部没来得及给你定做带名字的毛巾。你先用保洁剩下的。”
坐在长椅上的几名老将发出心照不宣的轻笑声。
当家前锋马库斯正把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嘴里嚼着口香糖,跟旁边正在给小腿肌肉涂抹深层发热膏的中后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说是尤尔根硬塞进来的?还背着跨国洗钱的案子被警方初查了?”
“谁知道呢。青训营那帮小孩说他在风洞里接了一百多个球。这年头,艾琳娜小姐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连买水军造势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几句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在更衣室里回荡。这是欧洲足坛对新人的传统杀威棒。用最劣质的装备和最靠边的位置,把你身上那点自以为是的天赋碾得粉碎。
林川听懂了,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这群人。
他把手伸进二十三号柜子的格栅,硬生生把那个帆布包又拽了出来。
转身,迈开步子,走向那个散发着霉味的角落。
拉开九十九号柜门。里面只有一条洗得发硬的黄毛巾,孤零零地搭在生锈的挂钩上。
林川拿起那条毛巾,随手把上面沾着的一团灰色线头掸掉。
尤尔根昨晚把老主力的半月板片子甩在董事会桌上,今天这帮人就把我安排在厕所门口。这叫职场应激反应。
老门将的半月板已经是块破抹布,绝对撑不过明天的国家德比。尤尔根的跑轰战术,前面九个人压过半场,后防线就是一个巨大的漏勺。
我不说话,因为明天下午,这帮人会在球场上跪着求我别把球传给对手。
林川拉上更衣室角落的塑料帘子。
脱下黑色冲锋衣。里面那件紧身速干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后背的肌肉线条上。
他双手交叉抓住下摆,往上一扯。
左侧第六、第七肋骨处,一大片紫黑色的软组织挫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黑市买来的封闭针药效已经过了临界点。肌肉纤维失去麻痹掩护,每一次抬手,神经末梢都像被砂纸反复打磨。
林川的后槽牙用力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一个硬邦邦的轮廓。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下颌角砸在防水地板上。
长椅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吸气声。
马库斯的视线原本只是无意中扫过角落。当他看到林川肋骨上那片仿佛被大卡车碾过一样的紫黑色淤青时,嘴里的口香糖差点直接咽进嗓子眼。
中后卫顺着马库斯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深层发热膏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这小子......是被黑帮套麻袋打过吗?”中后卫压低了声音。
林川没理会外面的动静。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件没有任何赞助商Logo的训练背心套上。
接着,他把手伸进帆布包的最底层。
那里塞着一个带有指纹锁的银色手提箱。
咔哒。
大拇指按在锁扣上,箱盖弹开。
两只纯黑色的手套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表面布满了类似鳞片状的吸能涂层,在更衣室的顶灯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林川单手把那副“叹息V1”拎了出来。
手套离开箱子的瞬间,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手腕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内部填充的非牛顿流体深海凝胶,让这副手套的重量达到了普通装备的三倍。
砰!
林川随手把手套砸在薄铁皮柜顶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更衣室里炸开,像是一柄实心铁锤砸在了铁砧上。
九十九号柜子剧烈地晃动了两下,上面生锈的铁皮扑簌簌往下掉渣。
更衣室里的交谈声瞬间被掐断了。
几名老将的视线全部被那副手套牢牢吸住。
“那是什么鬼东西?”中后卫皱起眉头,他能看出那手套的材质绝对不是市面上的量产货。“这么重?他要戴着铅块去守门?”
马库斯坐直了身子。他有个表哥在德国军工实验室工作,他见过类似材质的避弹衣内衬。
“那是深海凝胶......”马库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忌惮。“造价二十万欧元起步。里面装填了吸收冲击力的流体。普通门将戴上那玩意儿,连抬手摸横梁都费劲。”
马库斯再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默默缠着医用胶布的亚洲少年时,眼神变了。
一个背着洗钱官司、带着一身恐怖暗伤、却戴着军工级防具的空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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