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逼营(1/2)
旱塔中军帐内,烛火静静摇曳,帐外巡营的脚步声隔着重帆布,闷闷地来回响着,混着山风穿过木栅的呜咽。
守帐亲兵躬身入内禀报:“将军,福尔泰将军来了。”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掀开,尔泰跨步而入,周安紧随在他身后。尔泰面上沉沉的,眉眼绷得很紧,脸色难看,一身山道风尘还未褪去,衣摆上还沾着一路的泥点与草屑。
额尔登额原本倚在坐榻上,手里捏着酒盏,见状神色反倒松缓几分,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哟,这是谁惹我们福二爷了?刚过来就这般严肃?”
尔泰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声音尽量稳住,平稳却字字清晰:“明瑞将军受困小猛育,额尔将军接了军令,却迟迟不发兵驰援,是何用意?”
额尔登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尽,脸色一沉,拉下脸来:“福将军此话怎讲?木邦一战我损兵折将,苏络又暗中劫走我的粮草,眼下是这般窘迫境遇,叫我如何出兵?”
尔泰脸色越发难看。
额尔登额顿了顿,语气又添几分推脱:“况且,我只是说暂缓几日,并没有说不出兵。”
尔泰不愿和他绕这些托词,言辞直接不客气:“既然已经暂缓了这么多日,那就现在出兵!”
“福尔泰!”额尔登额狠狠抬眼瞪住他,声音陡然冷硬,“本官奉旨参赞军务,出兵与否,自有本官的章程,轮不到你来命令我!”
尔泰寸步不让,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敢问参赞大人,明瑞将军传下军令,命你即刻前去支援,为何一再拖延推诿?这般置主帅军令于不顾,倘若前线因此酿成大祸、落得不可逆的败局,他日回京,你又有何颜面面见圣上?”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额尔登额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胸口一股闷气翻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他余光扫过尔泰身后,只跟着一个周安,随身亲兵寥寥无几,帐里帐外却都是自己的人,真要动手,不过一句话的事。新仇旧恨在心底一并翻搅——木邦损兵的账、苏络劫粮的账、福家兄弟日后回京参他的账,索性在这里做个了断,之后再假意拔营,做做样子,谁又能拆穿?
他指尖慢慢攥紧,面上不动声色,反倒冷笑一声,故意拿话拱火:“福二爷好大的口气。明瑞远在箐口,生死尚且难料,你跑来我的旱塔大营,对着本官指手画脚,真当我军中法度是摆设?莫不是你仗着福家的名头,便可以随意来我帐中胁迫主将?”
“胁迫?”尔泰眉峰猛地一挑,积压一路的火气被这番话彻底点燃,声音沉得发寒,“小猛育箐口每一刻都在流血,多少将士在等你的援兵,你只想着自保避战,还倒打一耙!”
“将士?”额尔登额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挑衅,“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我保全旱塔这支兵马,本就是持重。真要带着人一头扎进缅军的包围圈白白送命,才是对麾下兵士不负责任。福二爷不懂边关战事,只管空讲大义,未免太过轻巧。”
这话彻底戳中尔泰的底线。他不再多费口舌,抬手探入腰间革囊,取出一枚御赐金牌,牌面錾刻纹路,在摇曳烛火下泛着冷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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