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明白什么了?(2/2)
小燕子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我还要再想想。但我可以告诉皇阿玛,敦珠,我绝不嫁。至于尔泰……我得想明白了,才能给他一个交代。”
她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捏。重活一世,她早就不在乎那些虚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遮遮掩掩?
乾隆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孩子,还是这么直来直去,可偏偏这份直率里,藏着比谁都通透的心思。
“朕知道了。”他站起身,“巴勒奔那边,朕自有说法。至于尔泰……”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小燕子一眼:“来日方长,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说完,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对了,你刚才说看见尔泰心里踏实——这话,朕听着挺好。”
小燕子愣愣地看着皇阿玛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半晌才反应过来。
紫薇从屋里走出来,轻声问:“皇阿玛都明白了?”
小燕子疑惑“他明白什么了?”
紫薇看着懵懂的燕子,笑而不语。
阳光洒满院子,小燕子重新在石阶上坐下,继续看她那些排队的蚂蚁。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一直扬着,连眼睛里都带着光。
有些事,说开了反而轻松。既然皇阿玛去搞定巴勒奔,她的危机就算解除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想想,怎么给尔泰一个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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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氤氲间,巴勒奔将茶盏搁下,粗犷的面容上露出罕见的、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笑容:
“皇上,我这儿有件自家丫头闹出的‘官司’,非得请您来断一断不可了。”
乾隆眉梢微动,含笑示意他说下去。
巴勒奔搓了搓手,又是摇头又是笑:“赛娅,您是知道的,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这回进京,算是真遇上克星了——她呀,被您御前那位空手接住她鞭子的海兰察,把魂儿都给勾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半是无奈半是骄傲:“这丫头回去就跟我撂了话,说非此人不嫁。臣教女无方,让皇上见笑了。可看着她那认真模样,我这当爹的……实在硬不起心肠。今日斗胆,想向皇上讨个恩典,能否……成全了这孩子的心思?”
乾隆听罢,抚掌大笑,声震梁宇:“好!好一个‘非此人不嫁’!赛娅公主快人快语,眼光更是独到!海兰察确是朕的股肱之臣,忠勇无双。英雄美人,正该如此!这门亲事,朕看极好!”
乾隆朗笑之声刚落,巴勒奔脸上笑意稍敛,显出几分更郑重的神色。他略一沉吟,将话题自然转向:
“皇上圣明,解了臣一桩心事。只是……”他语气带上家族长辈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我那侄儿敦珠,对皇上那位如朝阳般的还珠格格,确是真心仰慕,一片赤诚。这孩子自幼跟随我,臣是视若己出。他此番心意拳拳,临行前再三恳求……臣身为伯父,少不得替他向皇上陈情一二。”
乾隆闻言,脸上笑容依旧和煦,眼中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思量。他指尖在扶手上轻点,语气比方才更添了几分长辈式的感慨与体谅:
“土司舐犊情深,朕感同身受。敦珠这孩子,成长得如此英挺磊落,足见土司教养之功。他对小女有心,亦是那丫头率真可爱的印证。”
他话锋微转,将拒绝包裹在更深厚的“为晚辈计”的外衣下:
“只是巴勒奔啊,正因敦珠是你珍视的侄儿,朕才更要为他多想一步。小燕子那孩子,心性未定,天真烂漫有余,沉稳持重不足。若此刻仓促定下婚事,将来万一……两个孩子性情不合,岂不是辜负了敦珠一片真心,也伤了你与朕的情谊,更让两个孩子徒增烦恼?”
乾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恳切,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商议家事:
“朕倒有个浅见。敦珠才华出众,正是建功立业、稳固自身地位的大好年华。与其过早困于儿女情长,不若让他留在朕身边,在京城这四方辐辏之地,好生历练一番。朕可许他御前行走,参赞实务,积累资历人望。待他日,他凭自身本事在西藏站稳脚跟,成为土司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那时再议婚嫁,岂不更加名正言顺,也更显男儿本色?”
巴勒奔波目光闪动,心中瞬间权衡利弊。皇帝不仅给足了台阶,更抛出了一个对敦珠个人、对他巴勒奔家族乃至整个西藏都极有诱惑力的未来蓝图。支持敦珠在中央发展,远比谋求一桩未必稳固的婚姻,利益更为深远。
他当即起身,这一次的揖礼更深,语气充满叹服与感激:
“皇上思虑之周全,用心之良苦,老臣……愧不能及!皇上这是真正为敦珠那孩子的前程铺路啊!臣代他叩谢皇上天恩!”
他顺势彻底放下婚事,将焦点完全转移到皇帝给予的机遇上:
“一切但凭皇上安排!能得皇上亲自教导历练,是敦珠几世修来的福分。臣回去定当严加叮嘱,让他恪尽职守,不负圣恩!”
乾隆含笑颔首,亲手扶起巴勒奔:“土司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如此,便这般定了。赛娅的喜事,我们风风光光地办。敦珠,就让他安心在京,朕自会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