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双喜临门(1/2)
林况生与白灵回到秦都的那一天,整座城都在张灯结彩。
从城门到内城的长街两侧挂满了赤红的灵纱宫灯,每一盏灯芯都以灵晶催动,散发出温暖而喜庆的红光。沿街的店铺门口都摆出了各式各样的灵果和花篮,秦都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狐族公主。几个半大的孩子爬上了路边的灵槐树,被维持秩序的城卫呵斥着赶了下来,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秦逸在城门口等着他们。这位秦仙朝最小的皇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灵玉,整个人收拾得精神利落。他远远看见林况生和白灵并肩走来,脸上的笑容便再也压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林兄!白灵姐!”秦逸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引着他们往城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秦都这段时间的变化,“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姐就要亲自去万妖山脉找你们了。你们是不知道,大姐最近心情好多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前天还主动去坊市给玲珑和玲玥买新衣裳呢,以前她哪有这个闲心。”
林况生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他一边跟着秦逸穿过熟悉的街巷,一边随口问道:“帝后那边呢?”
秦逸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半度:“母后?母后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她老人家已经把婚服都准备好了,催着宫里的女官改了三次款式,每次都觉得不够满意,差点把尚衣局的女官们给逼疯了。”他说着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是没看见,母后亲自挑的料子,用的是一千三百年份的赤炎蚕丝,整个秦仙朝一年也就产那么三五匹。”
林况生沉默了一瞬,然后问:“秦帝呢?”
秦逸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林况生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父皇嘴上说的就一个字——随便。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但是我昨天路过御书房,看见父皇在翻族谱。”
林况生的脚步停了一瞬。
秦逸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继续说道:“御书房的窗户没关严,我从缝隙里瞄了一眼。那本族谱摊开的页面是空白的——你知道的,族谱上每一代秦氏子弟的名字都是灵墨现写的,父皇手里握着笔,面前的空白宣纸上已经写了好几个名字。还有几团揉皱的纸扔在桌角。”秦逸说着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他老人家在给未来的外孙起名字呢,还嫌自己写得不够好,改了好几遍了。”
林况生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阵。长街上的人声鼎沸、宫灯的暖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所有这一切都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的意识却飘得很远很远。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黑石原的矿洞里,他蜷缩在潮湿阴冷的岩壁上,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那时候他不敢想明天——不敢想明天的太阳,不敢想下一顿饭,不敢想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
如今他要成家了。在秦都,在这座灵界最繁华的城池里,他要娶两个愿意与他立下魂誓的人。而秦帝——灵界至尊之一的仙秦帝君——正在御书房里翻族谱,给他的孩子起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万千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走吧。”他说。
秦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都的盛况在秦仙朝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两桩婚事同时举办——一桩是人族皇子与狐族公主的联姻,一桩是仙秦长公主与飞升者散修的婚事。这两桩婚事无论哪一桩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轰动整个灵界,如今偏偏凑在了一起。帝后亲自操持,将大婚的规格提到了最高等级,从婚服的用料到大殿的布置,从宴席的菜式到宾客的名单,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消息传出去之后,各方势力的贺礼如流水般涌入秦都,城门口的灵兽车队排出去好几里地。
秦紫烟在宫中最后一次试穿婚服。
那件赤红宫装由尚衣局的十八位女官耗费三月之功缝制而成,通体以赤炎蚕丝织就,在阳光下泛着深沉而华贵的暗红色光泽。金凤图腾以灵金线绣在衣襟和袖口,凤尾顺着裙摆的弧度蜿蜒而下,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裙摆曳地三尺,层层叠叠的裙裾铺展开来,像是燃烧的晚霞落在白玉地砖上。
帝后站在她身后,看着铜镜中的女儿。
铜镜里的秦紫烟站得笔直,赤红宫装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傲被婚服的暖红色中和了几分,多了一丝罕见的柔软。她的长发还没有挽起,散在肩头,镜中人看起来不像那个在朝堂上以一己之力舌战群臣的仙秦长公主,倒像是很多年前那个还没经历过风霜的秦都少女。
帝后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紫烟,你终于嫁了。”
秦紫烟没有说话。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看着身后母亲眼中那片水光,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了红。一百多年了,她独自抚养两个女儿,独自面对朝堂上的风言风语,独自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空荡荡的寝殿发呆。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从未想过那件压在箱底多年的素色外袍,还能有重新光明正大拿出来的日子。
白灵在使馆中试婚服的时候,场面就热闹多了。
秦玲珑和秦玲玥围着她转,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秦玲珑揪着白灵的袖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白姨,你这身真好看!这月白色的料子是什么材质?怎么还会自己发光?”秦玲玥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附和,然后凑近了仔细端详白灵领口的绣纹,小脸上写满了学术研究般的专注。
白灵被她们俩围在中间,转了个圈,月白色的婚服裙摆飞扬起来,上面的月华绣纹流光溢彩。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说道:“我特意挑了和公主不一样的款式,她那个太正式了,穿着走路都费劲。我这个轻便,打架都——哦不对,成亲那天不能打架。”
秦玲珑和秦玲玥笑得前仰后合。
三人正闹成一团,秦紫烟恰好从使馆门口路过。她刚试完婚服,准备回寝殿卸妆,脚步还没来得及拐过去,就被眼尖的秦玲珑一把拽住了袖子。
“母亲!快进来!你看白姨穿这身好不好看?”
秦紫烟被她拽进了使馆的正厅,白灵正站在铜镜前整理袖口的系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镜中对上了。
白灵转过身,拎着裙摆转了一圈,然后歪着头看着秦紫烟,竖瞳里闪烁着某种促狭的光芒:“怎么样?公主殿下,点评点评?”
秦紫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停留的时间比寻常多了几息。她端详了白灵的婚服——月白色的料子衬着白灵的银白发丝和雪白狐尾,浑然一体,灵动脱俗。然后她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我是说人不错。”
白灵愣了一下。
随即她反应过来,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捂着肚子靠在铜镜边上,狐尾在身后乱晃,整个人的仪态彻底崩了。秦紫烟站在门口,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秦玲珑凑到妹妹耳边,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但音量控制得完全不够小:“她们俩是不是和好了?”
秦玲玥认真地点了点头,也用完全不小声的“悄悄话”回答:“应该是。”
大婚那天,秦宫正殿的气象前所未有。
殿内殿外挂满了赤红和月白两色的灵纱——赤红是秦仙朝的国色,月白是狐族祖地的月色。两种颜色交相辉映,在灵晶灯光的映照下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庄严而热烈的氛围中。各方势力的宾客挤满了大殿两侧的观礼席,连殿外的广场上都摆满了流水席,供秦都百姓同庆。
秦昊与白霜并肩而立。秦昊一身玄色礼服,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从肩头盘踞到胸口,气度沉稳如山。白霜站在他身侧,一袭冰蓝色长裙,冷艳的容颜与平日并无二致,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狐族大公主式的笑容——嘴角只翘了那么一点点,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她最高兴的表现了。
林况生站在秦紫烟与白灵中间。
秦紫烟一袭赤红宫装,长发挽成高髻,金凤步摇垂落在鬓边,端庄雍容,像一株傲雪而立的寒梅。白灵一袭月白长裙,银白长发披散在肩上,只在发间簪了一朵以月华凝成的灵花,灵动清丽,像一只从白桦林间走出来的精灵。
三人一同向秦帝和帝后行礼。
大殿里安静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宾客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仙秦长公主与狐族公主,共侍一夫,这种事在秦仙朝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在整个灵界的历史上恐怕也是头一遭。
秦逸站在人群中,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比他自己成亲还灿烂。秦昭面色严肃地站在观礼席前排,这位二殿下向来不苟言笑,但此刻他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微微颔首致意。秦明站在另一侧,微笑着鼓起掌来,掌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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