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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乱星海的召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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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河这次召见,地点不在丹房,不在药园,也不在授课的石亭。

沈清雪来传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说了一句让林况生意外的话:“师尊在后山的观星台上等你。”

林况生在丹霞峰住了快一年,头一回知道后山还有座观星台。那地方他从没去过,甚至从没听人提起过——沈清雪说,那是古河的私人静修之地,平日里连她都不能随意踏入。

他沿着后山那条被藤蔓遮掩的石阶往上走。石阶很老了,阶面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灵草年份明显比山下更久,有些甚至已经隐隐有了灵性,在他经过时会微微摆动叶片,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来客。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每往上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灵气浓度在悄然攀升。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观星台建在丹霞峰最高处的一块天然巨石上。三面悬崖,一面靠山,头顶是繁星密布的夜空,脚下是万丈深渊。夜风在这里比山下大了不止一倍,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像是要把人从崖边拽下去。

古河负手站在崖边。山风吹动他的灰白长发和深灰色长老法袍,在身后翻飞如旗。他脚下就是百草谷星星点点的灯火——坊市的灵灯、执事堂的灯笼、弟子洞府里透出的夜明珠微光,从这高度看下去,像是有人抓了一把碎星撒在山谷里。

“来了。”

古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况生身上。他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问了一句让林况生意外的话。

“伤养好了?”

不是“修为如何”,不是“真元可稳”,而是“伤养好了”。林况生心头微微一暖,上前几步,行了一礼。

“回师尊,已无大碍。”

古河微微点头,示意他在崖边的青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在另一块石凳上落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筑基之后,修为已经稳固。关于下一步的修炼打算,想好了吗?”

林况生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每天都在想,想到半夜睡不着觉。《青木长生功》的残篇只能修炼到结丹巅峰,元婴篇被人为抹去,他必须在结丹之前找到元婴篇的下落。但这件事他没办法跟古河明说——怎么说?说师尊,我修炼的是叛逃长老的禁功,现在功法断了,我得想办法接上?

古河见他不语,也不追问。他的目光从林况生脸上移开,投向头顶那片繁星密布的夜空,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百草谷有一座上古传送阵。这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

林况生的目光微微一凝。上古传送阵?他在藏经阁翻过的所有宗门典籍里,都没有提到过这四个字。

古河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灵力从指尖涌出,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铺展开来,凝成一幅半透明的灵力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越国的山川河流,百草谷的位置在最西边,一个小小的光点闪烁着碧绿色的灵光。

然后古河的手指从百草谷的位置往东划去。

灵光越过越国边境,穿过大片标注着“蛮荒”字样的灰色区域——那片灰色大得吓人,比越国本身的版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最终停在一片被标注为深蓝色的海域上。

“乱星海。”

古河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越国之外,是一片蛮荒之地。蛮荒之地的尽头,是乱星海。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没有宗门管辖,没有凡俗律法,只有数不尽的蛮荒妖兽、上古遗迹、邪修散人。一个筑基修士死在乱星海,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林况生听得出来,古河对乱星海的了解绝不只是“听说过”——他说起那个地方的时候,眼神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像是一个老水手在说起年轻时闯过的风暴。

“但那里也是无数修士突破瓶颈的机缘所在。从筑基到结丹,从结丹到元婴,甚至更高的化神期——乱星海中蕴藏的上古传承,数量远超越国所有宗门藏经阁的总和。越国的结丹修士,有将近一半是在乱星海找到了自己的结丹机缘。元婴修士里,十有七八曾在乱星海历练过。”

林况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越国所有宗门藏经阁的总和。这个数字,他信。他在百草谷藏经阁翻了上百本典籍,连《青木长生功》的一个脚注都没找到。如果这套功法的元婴篇还在世间,唯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那片法外之地。

古河接着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传送阵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前,需要三年的准备时间。三年后,传送阵将再次开启。届时百草谷会选送一批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前往乱星海历练。凡进入乱星海者,十年后方可借另一端的上古传送阵返回宗门。”

他停顿了一下。山风忽然大了一瞬,吹得两人之间的灵力地图微微晃动,那片深蓝色的海域在夜空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况生脸上,问出了今晚最重要的一句话。

“你愿意去吗?”

观星台上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山风吹过崖壁的呼啸声,和远处百草谷坊市隐约传来的灵兽低鸣。

林况生在心里把两条路摆在面前。

留下。百草谷的丹霞峰上有最好的师尊、最安全的洞府、最稳定的资源。以古河的庇护,他在这里按部就班地修炼,百年内突破结丹毫无悬念。不用冒生命危险,不用去和蛮荒妖兽拼命,不用面对邪修散人的黑刀。

但《青木长生功》的元婴篇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他在百草谷藏经阁翻了不下百本典籍,连“青木”两个字的影子都没找到。这套功法必定与乱星海有关——青木真人当年叛逃,不可能留在越国。他一定是去了一个百草谷执法堂够不着的地方。一个法外之地。

留下,安全但上限有限。结丹巅峰就是天花板,两百年后寿元耗尽,一切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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