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返回复命(1/2)
林况生没有在执事堂多待。
交接完玄阴芝,他把执事开出的任务完成凭证往储物袋里一塞,转身就往丹霞峰走。他甚至没回洞府换身衣服——身上的衣袍在邪修据点里被血浸透了好几层,干涸之后硬得像块木板,走路时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结了痂,但走动时还能感觉到骨裂处隐隐作痛,像有人拿指甲在骨头缝里一下一下地刮。
一路上遇到几个内门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愣在原地。有人张嘴想打招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林况生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穿过丹霞峰的石阶山道。
古河的丹房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夜色里像一粒孤零零的黄豆。林况生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门先从里面推开了。
沈清雪站在门口,看到林况生浑身是血地走上石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他左肩那处被独角贯穿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肋下那片被血煞短剑刺破的衣袍,什么也没问。只是推开丹房的门,侧身让开,对里面说了句:“师尊,林师弟回来了。”
林况生走进丹房的时候,古河正在清理丹炉。他背对着门口,手里的玉铲一下一下地刮着炉壁上的药渣,动作不快不慢,节奏稳得像一座钟。
“回来了。”古河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弟子回来了。”林况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野外这些天,他的嗓子被瘴气熏过,被血腥味呛过,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了。
古河把玉铲放下,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林况生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从那件被血浸透又干涸变硬的衣袍,到左肩还没完全愈合的贯穿伤,到肋骨位置微微塌陷的衣褶——一件一件地看过去,看得很仔细。
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伤得不轻。”
他没有急着问任务的事,而是先走到药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用手指推了过去。
“坐下说。”
林况生在竹椅上坐下。椅子硬邦邦的,他的肋骨被硌得生疼,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把玉盒装着的三朵玄阴芝放在桌上,又把任务完成凭证搁在旁边。
古河打开玉盒看了一眼。三朵玄阴芝,芝盖深紫,边缘泛着银光,芝肉肥厚,芝褶细密,每一朵芝盖表面都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百年以上的品相,比他开出的任务标准高出了一大截。
他微微点头,合上盒盖。
然后林况生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令牌。
染血的令牌放在桌上,和玄阴芝并排摆着。令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背面那个编号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丹房里的空气陡然凝固了。
古河看着那枚令牌,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令牌拿起来,翻到背面,看着那个编号。丹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沉默了很久。
林况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令牌边缘微微收紧,指节处泛起一层淡淡的白。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颤抖——一位结丹中期的长老,整个百草谷能让他恐惧的东西不多。那种细微的颤抖,是愤怒被强行压制时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
古河认得这枚令牌。
不但认得,他很可能认得这个编号。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古河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他不是先问令牌的来源,不是问邪修据点的规模和血池的详情,而是先问谁知道。这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不在弟子历练遇险的层面,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宗门内部安全的层面。
“只有弟子一人。”林况生的回答简洁而肯定,“据点里的邪修都解决了。据点里的凡人我放走了,他们没有看到令牌。”
古河抬起眼看着他。
林况生补了一句:“那座石殿里有血池和一尊未完成的雕像。雕像底座刻着‘百草谷主座前,血神归位’八个字。弟子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栽赃。”
“血神归位”四个字一出口,古河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灯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况生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让林况生心头一震的话。
“雕像的事,烂在肚子里。令牌的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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