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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矿山暴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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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龙走后的第十天,矿区出事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也简单。马矿头在赵龙面前装了三天孙子,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没处撒,全砸在了矿工头上。原本就不低的定额被他硬生生又往上提了两成,理由是“上个月产量不够,这个月补上”。谁完不成,扣饭。连续三天完不成,鞭子伺候。连续五天完不成,直接丢到瘴气矿道那边去。

那是要人命的活儿。

第一个倒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矿工,姓周,在矿区干了十五年。他在瘴气矿道里撑了两天,第三天开始咳血,第四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草棚里,眼睛睁着,嘴角全是黑红色的血沫。和三个月前的老陈头一模一样的死法。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

短短半个月,倒了七个。全是老矿工。最年轻的一个也有四十多岁,在矿区干了八年。他们不是被瘴气毒死的——是被累死的。每天干八个时辰,吃两个发霉的黑面馍,喝一碗飘着菜叶子的稀汤,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矿区的怨气积得比矿道里的粉尘还厚。

林况生蹲在草棚门口啃黑面馍的时候,李瘸子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况生,

林况生咬了一口馍,慢慢嚼着,没说话。

李瘸子往四周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天晚上有人在矿道里偷偷商量,说要反。不是几个人,是好几十个。老周死了之后,连平时最老实的人都坐不住了。”

林况生把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这半个月,他表面上一声不吭,该干活干活,该挨骂挨骂。但暗地里,他让刘四和石头在矿工中间传话——“马矿头私藏灵石,账本就在他枕头底下”“苍狼会那边的矿工每天能吃三顿饭”“咱们累死累活,马矿头一个月一块中品灵石”。这些话像火星一样撒进了干草堆里,一点就着。

“跟他们说,光抱怨没用。”林况生拍了拍李瘸子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要动就一起动。一个人站出来,是找死。五十个人一起站,姓马的就不敢动。”

李瘸子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林况生打断他,扛起铁镐往矿道走,“我就是个搬石头的。”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对了,明天马矿头要下山去帮里汇报,晚上才回来。”

李瘸子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草棚后面。

暴动发生在第二天傍晚。

林况生蹲在矿区高处的矿石堆上,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过程。先是有人故意在瘴气矿道那边闹事,引来两个监工。接着主矿道那边忽然炸了锅——几十个矿工同时扔了工具,抄起铁镐、撬棍、扁担,像潮水一样涌向矿场管事的大屋。

王监工第一个冲出来拦人,鞭子还没举起来就被一个矿工一扁担砸在肩膀上,整个人直接翻倒在地。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想爬起来,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了好几脚,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其他几个监工见势不妙,有的转头就跑,有的抽出兵器想硬拦。但矿工太多了——五十个,六十个,越来越多的人从矿道里涌出来,手里拿着什么就用什么。负责后勤的孙管事站在远处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身走了。他和马矿头有旧怨,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厚道。

马矿头听到动静冲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虽然是先天武者,一掌就能拍碎石头,但面对近百号红了眼的矿工,他也慌了神。他劈手夺过一根铁镐,一掌震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矿工——那两人飞出去两丈多远,砸在地上吐了口血就晕过去了。但后面的人不但没退,反而更疯了。

“反了!都他娘的反了!”马矿头一边怒吼一边往后退,后背撞上了自己住的小院的院墙。他想翻墙跑,但不知道谁从背后扔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过来,砸在他后背上。先天武者再强也架不住被人围攻。他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出来,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第一个矿工冲上去,铁镐砸在他腿上。第二个矿工冲上去,扁担抡在他头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群像蚂蚁一样把他围住,你一下我一下,惨叫声从最激烈到慢慢微弱,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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