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桥与根(1/2)
黑云压下的那一刻,谢云疏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她看见裴砚的身影,在漫天黑气里,剑光如雪。她看见凤鸣的种子们,一个个咬着牙,站稳脚跟。她看见母亲沈无双,站在她身前,张开双臂,像是要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她挡住那片天。
阿疏。沈无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娘当年,也站在这道门前过。
那时候,也问娘,要不要搭桥。她道,娘没敢答。
娘不敢答,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娘那时候,心里还没有非要守住不可的东西。
可你有。她回过头,看着女儿,你有你夫君,有凤鸣,有这人间,欠你的、你欠的,满满当当的牵挂。
有牵挂的人,才扛得住天。
的声音,却在这时,软了下来。
龙脉。它道,你看看这人间。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战乱饥荒,生离死别。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守的?
我可以给你一个完美的人间。它道,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欺骗。人人各安其位,人人各得其所。
你只要,把桥搭起来。
完美的人间……谢云疏喃喃道。
她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上京巷口,卖糖人的老汉,哄着哭闹的娃娃。娃娃咬着糖人,破涕为笑,老汉也跟着笑,皱纹挤成一朵花。
那笑,不完美。
可那是真的。
她又想起,洞房那夜,裴砚掀开盖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说:夫人,你装得累不累?
她想起凤鸣院子里,刘厨子抡着铁勺,骂骂咧咧地说:俺老刘这铁勺,是做饭的!
想起母亲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好好过。
你的完美人间里,有糖人么?她问。
……什么?天一滞。
糖人。谢云疏道,卖糖人的老汉,捏的糖人。天桥底下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饭馆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两口子拌嘴,孩子哭闹,鸡飞狗跳的早晨。
你那个完美人间里,有这些么?
沉默了一会儿:这些……都是无用的琐碎。
那我们就守这些无用。谢云疏道,人间的好,恰恰就在这些不完美里。你要重塑人间,就是把我们的好,都抹了。
所以,桥,我不搭。
你当真想好了?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搭桥,我就只能,毁了这枚根。
毁根,你也活不了。
那正好。谢云疏道,我活不活,不用你操心。
你……
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怒意。黑云猛地一收,化成一道细长的黑线,直直朝谢云疏扑来,那是的本体,要亲手夺根。
夫人!裴砚横剑欲挡,却被那黑线一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冰原上,喷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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