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钉鞋(1/2)
赵家那边,这半个月过得并不消停。
赵建国自打那天在果园场院上被郑组长当众驳了脸面,回去就把旱烟杆子撅了。
他没再满村串着散话,散话这事如今归了大儿子赵新成。
赵新成现在在村里没有事做,整日游手好闲,坐过一回班房,头上没疤,肚里没货,偏偏一嘴的怨气。
缝纫就咧嘴:“宋家那果园,毒都泼到地界了还硬撑,你猜咋,人家指不定后头有高人罩着”
高人不在后头,高人今年七岁,礼拜一到礼拜五在县城里读书。
宋雨薇这回没把探路的线索往爹娘跟前摆。
礼拜天早上,她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三遍,才装作不经意地跟宋明远提了一嘴:“爸,镇上钉鞋的老李,是不是赵家村一带的去的最多?”
宋明远正在捆绑账本的绳子,手一顿:“你问这个干啥?”
“我上礼拜在镇上瞧见老李门口挂着双新钉的胶鞋,鞋底花纹还浅,钉掌钉的厚。”
宋雨薇慢慢地说道:“新鞋,犯不着钉这么厚的掌,老底薄,怕磨穿了,才拿新掌补。”
这话她其实是从团子嘴里听来的。
那夜投毒留下的脚印,又宽又深,鞋底的纹路是老胶鞋磨平后又拿刀刻过的那种浅沟。
可团子的话不能上公堂,她就得把这套话说成她爹能听懂,也敢去办的样子。
宋明远将信将疑,可还是托老周去镇上绕了一圈。
傍晚老周回话,带回来三样东西。
第一样,老李的话:上个月,就是果园出事那夜的后晌,赵新成他自己拎着黑胶鞋去钉掌。说回头下地穿。
那双鞋老李见过,鞋底磨得浅,钉掌钉的格外密实。
第二样,供销社伙计嘴里磨出来的,今年夏天里给赵家村砖窑开证明,零买蔫藤草的那位,就是赵新成。砖窑早黄了,证明是好弄的,窑上的章还在。
第三样,是根生补上的,投毒那夜跑掉的那个矮壮汉子,村里人叫他赵四儿,是赵家远房,一年到头蹭赵家酒喝,前几天还跟赵新成在村口喝得面红耳赤,说了半句囫囵话:“那夜风大,土松,鞋印子算个屁。”
三件事摆在一起,条案上像码了三牌。
宋明远手在抖:“闺女,这……这是不是实锤了?我这就去治安队,赵建国父子,一个都跑不掉!”
“爸,先等等。”宋雨薇声音不高:“你去治安队怎么说?说鞋是老李钉的,钉个鞋犯了哪条王法?说买药?买药有证明,现钱,正规供销社走的账,你总不能指着人家说,买了毒药的人一定下了毒吧!”
她顿了顿又说道:“线索得攥在手里,让治安队去拿。可现在不能去,你想,赵四儿话都漏了,赵新成能不知道外头有闲话?我们今天去,明天她那双鞋就消失了,药瓶子更是扔哪都不知道,他们手里干干净净,咱们这些证据,就全是空口白牙!”
宋明远一口气堵在心口:“那照你这么说,线索摆在这里,就这样干看着?”
“干看着总比抓错了强。头一回王有富报名册,咱家一怒闹到公社,赔了苗、写了检讨,事就这么混过去了。上回试验点批文下来,才把他口气镇住。爸3你记不记得,那两回咱家赢了,都是等手里有了红章才出手的?
爷俩说到半夜,宋怀山在旁听着,一直没吭声,末了吐出一口烟:“微微这话对。网要张在鱼前头,不能张在眼皮底下。我孙女这话,是拿教训喂大的。明远,这案子要办,就办成谁也翻不动的铁案,翻不动,得拿凭据钉,不能拿火气钉。”
“可鱼要是不游呢?上回泼了一夜,占了便宜没成,他学乖了,缩着不动,咱们这网要张到啥时候?”
屋里瞬间安静,过了一会,宋雨薇把手里的铅笔搁下,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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