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星烬接住一个人(1/2)
星烬灵先看见两条坠落的光。
一条黑,沿净塔胸前裂开的黑冠直下。问天使抓着它,残损机体缩成很小的银点,转眼穿过月环与地球间的黑白交界。
另一条暗红,从月环外层门翻滚着落下。
闻照野身上没有牵引线。止戈铜箍旁的防水红纸被稀薄气流扯直,时亮时暗。五号维护者很快算出结果:他会先擦过大气,再落向根城东面的无人盐原。照这个速度,人还没落地,就会被烧穿。
星烬灵身边,医院艇驾驶者扶着墙站起来。
“艇没动力。”他说。
医院艇的艇首还嵌在月环外墙,侧甲已经报废,最后一个喷口也熄了。它能关上内门,勉强保住舱里的空气,却没法自己飞出去。
星烬灵的火偏向窗外。守锁人把盒缝里的灰金火字转上舱内小屏:还能追上谁?
“问天使那边有东西拉着,追不上。”
火字变成:闻照野呢?
驾驶者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维护壳用仅剩的半条机械臂打开烧焦的工具箱,取出那枚熔坏的齿轮,压在五号锚旧图上。
七根燃料柱已经烧空,锚站内部却还存着一股没来得及卸掉的冲力。正常时候,几十吨重的平衡块会慢慢落下,把这股力吃掉;月环刚才改轨太急,平衡块仍卡在顶端。
维护壳把齿轮往下一推。
只要斩断卡扣,重块就会砸下来,把积在锚站里的力全送进废料滑道。
医院艇正堵在滑道尽头。
驾驶者盯着图看了两息:“它能把船弹出去,也能先把我们拍扁。”
维护壳头顶亮起绿灯。
“弹出去以后没有喷口,船也转不了。”
绿灯没灭。
守锁人低头看了看凹进墙里的艇首:“本来也回不去了。”
火字指向旧图上的出口:对得上闻照野吗?
“差十一度。”驾驶者说,“把外闸再偏过去,才有机会。”
火字只回了三个字:那就偏。
维护壳滑到外闸,只剩半臂,没法同时转动两边的轮盘。守锁人把裂玉匣扣回胸前,替它压住左轮;驾驶者攀上右轮。三股力量一起把出口拧向暗红坠线。
轮盘转到最后四度,锈死了。
维护壳把熔坏的齿轮塞进轮齿,又把自己的半条机械臂插进缝里。
驾驶者按住它:“再压,整条手臂都会断。”
绿灯闪了一下。
它知道。
“你才从旧舱里出来。”
绿灯又闪。
驾驶者松开手。
半臂向下压。壳内的关节连续碎裂,锈死的轮盘又挪动四度,臂杆也随即齐根断落。
维护者只剩一具没有手臂的矮壳,外闸却对准了闻照野的落点。
星烬灵的火又偏向黑线。
问天使已经进入裂冠边缘,右眼最后闪了一次。她离开前送出的落点和速度仍亮在公开频道。
星烬灵让守锁人接通公开线,盒缝火字被转入频道:我去接他。
黑线没有回应。
火字又亮起:我不会追你。
仍旧寂静。
星烬灵等了两息,让守锁人断线。
盒缝里亮出两个字:上艇。
医院艇被从墙里拖出来时,整个艇首都向内凹着。驾驶者关上还能闭合的舱门,把药箱、遗言小核和烧焦的工具绑在舱底。
失去双臂的维护壳自行滚进固定槽。守锁人最后登艇,当地锁一端扣住座椅,一端仍连在她腕上,裂玉匣压在胸前。
“平衡块落下以后,六息碰外闸。”驾驶者说,“角度错一点,我们会撞回月环。”
舱内小屏追问:角度对了呢?
“掉向地球。之后全靠这艘破船。”
切块杆压到底。
五号锚深处传来重震。平衡块坠落,先扯紧旧索,再把积存的冲力撞进废料滑道。医院艇像从艇尾挨了一记巨锤,凹陷的艇首瞬间离开墙面。
第一息,所有人被压进座位。
第二息,艇腹旧裂重新张开。
第三息,月环外墙从舷窗外飞掠而过。
第四息,驾驶者用一片姿态板擦过滑道左沿,艇首向右偏开半度。
第五息,外闸扑到眼前。
第六息,医院艇擦着闸边飞出月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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