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交个朋友(四千八百字大章 )(1/2)
牰萧青鱼咬了咬嘴唇,哼道:
“你自污名声,还怪上我了?”
“你当时但凡名声正常点,哪怕你是西南王府的二公子,我也不会那般厌恶于你。”
“可谁让你非要把自个儿弄得那么臭……我长在汝阳王府,又是个正常姑娘,听闻你那些欺男霸女、不当人的混账事,我凭什么给你好脸色?”
李璟言低头笑了笑。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只要是不熟悉那些内情的人,全把他早年那些混账烂账当成了蓄意自污、藏拙避祸。
当然了,面对这种好事,他向来都不多说,只乐得顺水推舟。
毕竟那些混账事,本也不是他做的。
他都还吃了一些苦头呢!
李璟言慢悠悠转着手里的青玉酒杯,看着萧青鱼近在咫尺的俏脸:
“那郡主大人,咱们也打过几次照面了,你观我这人怎么样?”
萧青鱼被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心底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两拍。
平心而论,眼前这男人写得出传世之作,擂台上拔刀能退八境巅峰的拓拔烈,空手又能巧胜九境的秦无涯,更兼心机沉稳、知进退、懂隐忍。
这等人物放眼天下各大门阀,也是少有的俊杰。
可这些话她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她仰了仰下巴,挪开视线,嘴硬道:
“马马虎虎,算个正常人罢了。”
李璟言没接茬,单手支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她,眼底满是调侃。
屋内的烛火,映得萧青鱼耳垂泛起一层红晕。
她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被他看得坐立难安,过了几息,终究没绷住,故作不耐烦地摆手:
“行行行,算你厉害好了吧?不管是写诗填词,还是手底下的真功夫,都还不错,行了吧?”
李璟言摇头失笑:
“郡主这把尺子未免定得太高了些。我先作了一首《水调歌头》,转头又在擂台上侥幸赢了秦兄这等天骄,闹了半天,在郡主心里也就混了个‘还不错’?”
萧青鱼白了他一眼,轻哼道:
“尺子长在我手里,自然是我想怎么量就怎么量。怎么,李二公子在离州让人捧惯了,受不得我这一句实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席间的拘束劲儿全被冲了个干净。
李璟言端起酒杯,爽朗笑道:
“行,能得郡主一句‘还不错’,李某也算没白忙活。起码能在郡主法眼里占上一席之地。”
他说完,移开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秦无涯:
“秦兄,那你呢?在你眼里我又算个什么路数?”
秦无涯此时连喝了三碗烈酒,酒意涌上脸庞,整张脸都泛着酒红。
他本就是个憨直性子,见李璟言问得坦荡,当即抬手用力拍了拍结实的胸口,端起酒碗大声道:
“兄弟,没说的!在我秦无涯心里,你就是这个!”
这声“兄弟”叫得硬梆梆、实打实,半点水分不掺。
李璟言都不需要再问其他话了。
他顺势端正了身子,目光在萧青鱼和秦无涯脸上转了一圈,缓缓开口:
“天下很大,江湖也乱得很,各家王府、各方宗门,扯不完的是非恩怨。”
“但今日咱们能坐在这伏虎山上,和和气气吃一桌菜、喝一壶酒,就是天大的缘分。”
“李某不敢高攀什么生死之交,更不扯西南王府、汝阳王府或者神拳门的那些干系。就单说咱们三个同辈人,脾气相投,交个干净的朋友。”
“若两位瞧得起李璟言这个人,咱们就把这酒干了。”
秦无涯听得心头热血翻涌,连连点头,率先把酒碗端了起来。
转头去看萧青鱼时,秦无涯眼神里带着点期盼,生怕这位王府千金当场扫了兴致。
萧青鱼看着李璟言举着酒杯的架势,唇角微动。
那晚在揽月楼,李璟言也是这般言辞从容,三言两语化解尴尬。
当时她只当他是纨绔作伪、油嘴滑舌。
如今亲眼见了他的种种言行,看了他在擂台上点到即止的武德,知道了他不图名声的惩恶扬善,才明白这人骨子里确实有份难得的豁达。
她不是扭捏女子。
更何况此时还有酒意。
萧青鱼端起面前满满当当的青玉杯:
“揽月楼那晚,我道你是故意戏耍,没给你好脸色。”
“这几日看下来,你倒真算得上个人物。”
“这个朋友,我萧青鱼认下了。不借汝阳王府的名头,只论我萧青鱼自己。”
两杯一碗在桌子正上方重重撞在一处。
酒花溅出几星,落在了萧青鱼红色的衣袖上,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仰起修长的脖颈,一饮而尽。
“痛快!”
秦无涯喝完抹了一把嘴,大声称赞。
几人推杯换盏,越喝兴致越高。
聚贤堂外头的人声喧腾,划拳声隔着门槛飘进来,落在这张紫檀木圆桌上,倒也衬得这里的热络丝毫不落下风。
大家都是年轻人,经历也各不相同,如今有李璟言之前的那番话打底,又有酒意助兴,自然也是越聊越热络。
更兼之,李璟言就是个话头子,就不让场子冷下,总是能引得两人自然而然地说话,自然也更不可能聊不开了。
主位上的慕容千山把这些全看在眼里,端着酒杯,心头直咂摸。
西南王府和汝阳王府暗地里较劲了多少年,甚至两边的边军有时还要在边界处碰上一碰。
换做老一辈的人坐在一张桌上,不拔刀相向就算顾全大局了。
可眼下这李璟言三言两语,不仅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抹平了,还把萧家那性子刚硬的小郡主给拉到了新朋热话的地步。
更别提旁边还坐着一个神拳老人的亲传弟子,张嘴闭嘴喊着“兄弟”。
慕容千山暗自点头。
这位西南王府的二公子,嘴皮子上的功夫比他手里的刀剑还要厉害三分。
若是真放他在外头走动几年,西南王府往后在江湖上的名声,指不定要被他j交际成什么样。
另一侧的神拳老人斜靠在椅背上,吧唧着嘴里的酱牛肉,眼神在秦无涯和萧青鱼脸上扫了个来回,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以自己徒儿这嘴皮子,真要是和这小子争这萧青鱼,还真争不过啊。
而且,这小丫头明显也是更对李璟言这油嘴滑舌的小子更有好感的。
不过神拳老人也没打算多插手。
要是老瞎子没算错,往后山水相逢,该成的事跑不掉;要是老瞎子算差了,那强扭的瓜也没半点滋味。
在寿宴上搭了擂台,搬出兵符当由头,已经是他这当师父的破例给徒弟撑场面了。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活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
不过。
等这趟寿宴过去,少不得得去找那瞎眼的老东西当面问个明白。
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夜色沉了,堂内的动静渐渐歇下。
秦无涯面前的大碗空了不知几回,脑门上全是一层细汗,眼神也开始发飘。
九境武夫的气机早已贯通周天,若换了旁人,暗中催动功法,几个周天就能把肚里的酒水顺着指尖排个干干净净。
可秦无涯觉着那样做太不地道,既然坐在桌上跟人称兄道弟地喝酒,还偷偷摸摸用真气逼酒气,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
除非碰上要命的阵仗,否则他是绝不肯用这等法门作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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