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拓拔烈(六千字大章 )(1/2)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擂台比武一场接着一场。
上去的年轻武夫各式各样,有使双锏的,有用刀剑的,也有只用自身拳脚的。
李璟言站在四号擂台上,脚下踩着步子,折扇合起又打开,应对得相当省力。
一直打到第九场。
李璟言每场都赢得干脆利落,身上月白色的锦袍整整齐齐,连一滴汗都没出。
九场下来,上台的年轻武夫里,境界最高的一个也只是七境巅峰,连一个八境的影子都没瞧见。
李璟言站在青石台面上,接过台边侍从递上来的温茶喝了一口,心里多少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二十五岁以下迈入八境的武夫,放眼整座天下都是凤毛麟角。
再者,自己前面几场表现得太轻巧,底细深浅压根没露出来,底下那些自持身份的年轻人拿不准主意,谁也不愿意当那个探路的冤大头。
年轻一代的九境,满打满算,在场的也就观礼台上啃酱肘子的秦无涯一个。
倒不是全天下的武道天才就秦无涯一个。
主要也是万兽山庄老庄主八十大寿的名头虽响,但还不至于把全天下的年轻俊杰全聚拢过来。
至于神拳老人拿出的道玄兵符,虽然有这样的吸引力。
但消息放出来才短短几天工夫。
江湖路远,消息传开要时日,各路人马赶路更要时日,等远处的武道天骄听到信儿跑过来,这寿宴早散席了。
李璟言把茶杯递还给侍从,目光在台下那一圈圈人群里扫了一遍。
第九场已经打完。
按照慕容家定下的规矩,守擂只要连赢十场,就能跳过中间环节,直接拿到最后争夺兵符的决胜席位。
再没有高手上来试两招,这守擂的席位可就被他直接拿稳了。
台上接连不断的热闹,台下的热闹也不差。
那些窃窃私语声就没停过。
全都是因为那一嗓子。
如今在场的,不管是站着的、坐着的,还是躺着的,都已经知道李璟言就是惜月公子了。
前排几个小门派的女弟子挤在边上,看着台上丰神俊朗的李璟言,交头接耳,面颊微红。
“原来斩杀长河镇采花贼的是李二公子……”
“生得这般俊俏,出手又这般干净,哪里像传闻里写的那样蛮横。”
“那些乱七八糟的市井谣言,多半是别有用心的人泼的脏水。”
观礼席的萧青鱼已经持续听到类似言论好久了,从最开始的哼哼唧唧,有点不满李璟言被这么多女的给犯花痴似的盯着,到后面已经懒得再腹诽什么了。
只是,萧青鱼这般故作不在意的样子,也是引得身后的侍女夏荷小声凑趣:
“小姐,您看,那些姑娘看李公子的眼神,都快拔不出来了。”
萧青鱼瞥了她一眼:“看就看,同我有什么相干。”
嘴上这么回着,目光却停在擂台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上,始终没挪开。
连胜九场,换作她自己上去,体内真气早就见底了。
但这人站在台上,呼吸匀净绵长,半点力竭的疲态都没有。
这人的真气,当真浑厚啊!
另一边的一处观礼席上。
傅寒姒靠在红木柱子旁,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男人。
一旁的风惜花手里抓着一把炒南瓜子,一边磕着,一边乐呵地说:
“柳姑娘,二爷这是要把台下那些男人的胆气全给打散了。”
傅寒斜睨着台上的李璟言,只是淡淡的道:“以李璟言如今展露的实力,很正常。”
话音未落,演武场西侧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都让让!我来会会他!”
一道粗犷洪亮的嗓门砸了进来。
然后便见一人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厚重大刀,跃于空中,随后重重砸在四号擂台上。
砰!
青石台面震颤了一下,两圈尘土从他脚底荡开。
来人身形高大魁梧,敞着半边短褂,胸膛肌肉虬结。
最惹眼的是那张古铜色的脸膛上,自左侧眉骨斜着划到耳根的一道浅白刀疤,透着一股塞北风沙磨砺出来的糙劲。
男人单手握住背后刀柄,把那柄足有半人多高的大刀拔出,随手往台面上一顿。
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板当场裂开两条细缝。
“西凉霸刀宗,拓跋烈!”
汉子抬手一抹颌下的短茬胡须,目光落在李璟言身上:“八境巅峰。李璟言,可敢接我这一刀?”
八境巅峰四个字一出,台下顿时掀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霸刀宗的拓跋烈?他居然也来了!”
“据说他是西凉那位‘第一刀’的关门弟子,今年才二十三岁,一身霸刀真气霸道得很!”
“八境巅峰啊,二十三岁的八境巅峰,放眼江湖年轻一辈,除了神拳老人的徒弟,还有谁能稳压他一头?”
“这下李二公子难办了,前面连打九场,气力损耗再少也是损耗,碰上这种以硬碰硬著称的肉蛮子,麻烦大了。”
李璟言收起折扇,在掌心里轻轻敲了敲。
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面孔,他心底掠过前世在游戏里的那些剧情片段。
拓跋烈,西凉霸刀宗的天才弟子,刀法刚猛狠辣,性格却是个直肠子。
最要紧的是,他师父便是名震江湖的十二境陆地神仙之一——西凉第一刀。
当年西南王李天雄三十三岁提刀北上,在西凉戈壁与“第一刀”爆发惊世大战,最终破了霸刀宗的绝学,名震天下。
两家明面上不算死敌,但也绝对谈不上交好。
这拓跋烈今日登台,显然是冲着西南王府的名头来的。
李璟言面色如常,合拢的折扇往前拱了拱,微笑道:“拓跋兄既然敢登台,李某开门守擂,自然没有拒人的道理。”
拓跋烈打量着他,见他连战九场面不改色,方才那点原本想踩着西南王府立威的轻狂劲儿,反倒收敛了几分。
西凉男儿向来敬重有真本事的人。
拓跋烈双手按在刀柄上,沉声道:
“李璟言,我不占你的便宜。”
“你已经连打九场,哪怕赢得再顺,真气也该耗了大半。”
“我给你半个时辰打坐调息,等你真气回满了,咱们堂堂正正分胜负。”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江湖客纷纷点头赞许,暗夸霸刀宗弟子行事磊落。
擂台上,李璟言失笑摇头。
“拓跋兄的好意李某心领了。”
他把折扇收回袖中,站直了身子:“万兽山庄定下的守擂规矩,本就是车轮对战。若是打一场歇半天,那跟抽签叫号有何分别?这规矩既然立了,李某自当守到底。”
拓跋烈闻言,眉头扬了扬,那双粗眉下的铜铃大眼里,挑衅彻底变成了钦佩。
“好气魄!”
拓跋烈重重拍了一下刀背:“方才在台下听说你就是长河镇除贼的惜月公子,老子本来半信半疑。现在看你这身做派,娘的,那传闻老子信了!”
最高的那处观礼台上,秦无涯看着气定神闲的李璟言,只觉得这人这股气度,倒是颇让他觉得顺眼。
拓跋烈这边,把大刀提在胸前。
那把刀身通体漆黑,开刃处泛着森森白芒。
“既然你李公子讲骨气,拓跋某要是再婆婆妈妈,反倒显得小家子气。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璟言笑了笑:“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璟言垂在身侧的右手虚空一握。
没有任何预兆,一柄通体泛着幽幽冷光、剑刃细长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剑身现世的瞬间,擂台周围数丈方圆的燥热空气,骤然降了几分温意。
正是传说级武器——冷月剑。
方才还在他手里的折扇,早已不知去向。
“凭空取物?!”
台下前排几个见识稍浅的年轻武者直接惊叫出声,揉了揉眼睛,满脸茫然。
“怎么回事?他的剑从哪拔出来的?方才他手里分明只有一把折扇!”
“难不成是戏法里的障眼法?”
“放屁!什么障眼法能藏住那么长一柄精钢利刃?这是空间类的法宝!”
一个中年武者满脸艳羡:“这东西,就算是放在整个天下,都算是稀罕物了。看来西南王是真把这位二公子当成心头肉了,连这等珍稀之物都给了他。”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李璟言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眼热和向往。
文武双全,秘宝傍身,这般出身,这般待遇,谁不想拥有啊。
不过,拓跋烈倒是没太多惊讶。
身为十二境陆地神仙的弟子,他手上虽然没有这般宝物,但也是见过世面。
毕竟他师父就有类似的东西。
而更多让他惊讶的,则是那把剑。
他能感觉到,那把剑的不同凡响。
“好剑!”
拓跋烈大喝一声,浑身八境巅峰的霸道真气轰然运转。
暗红色的真气自他双臂灌入漆黑大刀,刀鸣如雷,一股沉重炽烈的劲风自擂台中央呼啸散开。
“接我第一刀——裂石分江!”
拓跋烈双脚踏裂石板,双手握刀,借着冲势凌空暴起,带起一道猩红的匹练刀芒,直奔李璟言当头劈下。
这一刀比先前的王莽凶横了十倍不止,凌厉的刀气割得擂台两侧的布幡猎猎作响。
面对这刚猛绝伦的一刀,李璟言不仅没有退,反而单手提着冷月剑,迎着那道猩红的刀光,一步踏出。
漆黑的大刀自半空压下。
李璟言手里的长剑向上一迎。
长剑的刃口泛起淡蓝色的寒气。
刀刃和剑锋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铁器摩擦声。
青石板往下塌了半寸,但李璟言的右臂没有弯,身子也没有晃,就这么单手把那柄厚背大刀架在头顶三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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