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一把小锤敲穿百块鬼石(1/2)
北河大集这天的风是横的,顺着河湾灌进来,把摊子上的旗子吹的扑扑乱响,林红梅把紫貂大衣领子往上拢了拢,算盘搭着肩头,跟苏雪并排踩进集市里,脚底下积雪压实了,咯吱咯吱的叫。
老远就瞧见了,一个占地足有三间屋宽的摊子,黑压压的石头码满了两张大条桌,每块都蒙着一层黑色胶皮,挂着白布标价签,上头毛笔写着数字,最低的八百,高的竟然标到三千八,旁边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南方男人,黑西装配金链子,鬓角梳的溜光,眼睛却生的小而深,东张西望扫一圈,见着生面孔就笑,笑的那套牙比石头还白。
“这就是鬼眼刘,”伊万诺夫走他俩后头,嗑着葵花籽,声音压低了,“坑了三个人了,两个买了他的假石,回去切开一刀全是胶,一个运气好买着真货,当场被他连石带钱全讹了回来,说地方货比不得他的缅北正品,要换一块价三倍的才肯卖。”
林红梅没说话,往石头堆那头看了一眼,脚下没停。
鬼眼刘已经瞧见她们了,手里拨着一块鸡蛋大的石头,往前踏了半步,嘴一咧,“哟,林厂长大驾光临,久仰久仰,俺也去听说向阳大队出了几块河磨玉,特意赶来拜望,不知道能不能让俺见识见识?”
话说的客气,眼神却斜的很,旁边围着的人都听出来是阴阳,往后退了半步让出空当。
林红梅从兜里摸出那块在温泉口冲出来的大玉石,递去鬼眼刘手上,鬼眼刘接过去,掂了掂,举起来对着冬日白光照了照,脸上那个笑慢慢抻长,“哎哟,东北的黄泥巴嘛,磨了个圆,矿化度低,水头这个浑,俺们缅北那边这种料子,拿去垫台脚的,”他把玉石搁回林红梅手上,手指头都没擦,“林厂长要识货,俺这里才是正经帝王绿,您要赌两块,俺也去奉陪。”
旁边不知谁低声咕哝了句“来了来了”,人群往两头拱,把这一块空地围的严严实实。
苏雪站在林红梅右侧,两眼把那两张大条桌扫了一遍,棉帽压到眉毛,手插在兜里,没吱声。
“赌是要赌的,”林红梅把玉石揣回兜里,算盘噼啪响了一声,“不过赌之前,俺想让俺这个同伴看看货,行不行?”
鬼眼刘摊手,“请便,俺们做生意的,讲究个眼力,您尽管看。”
苏雪这才把手从兜里拔出来,左手握着那把跟了她不知多少年的钨钢听音小锤,锤头就一个大拇指肚大,把柄泛着木质的旧黄色,她走到条桌前,在第一排石头旁边蹲下来,把小锤轻轻点上去。
叮。
干的,脆的,共振清晰,停的快,苏雪眼皮子没抬,换下一块。
叮——
这回那个尾音拖的长,在鬼眼刘那个皮里扭了个弯,还没散干净,苏雪已经移开了。
她就这么一块块敲过去,动作不大,锤头落下去的劲儿每次看着都差不多,敲出来的声音却一块一个样,清脆的,沉闷的,断头的,回声里有个隐隐的嗡嗡底噪的,她每敲一块就往脑子里记,脸上什么都没有,就是在量数据。
鬼眼刘起头是笑着看的,看着看着笑没了,往侧边挪了半步,拿手肘捅了捅自己徒弟,低声说了什么,徒弟脸色先白了一截,往条桌那头盯着苏雪的小锤,眼珠子跟着锤头走。
胖虎在人堆后头踮脚往里看,拽了拽旁边大壮的棉袄袖子,“大壮,小苏这是在敲啥呢,听着都差不多啊。”
大壮没回头,目不转睛盯着苏雪,压低嗓子,“差不多你就多吃两块饺子去,差不多就是差多了,你懂什么叫共振频率不?”
胖虎想了三秒,“不懂。”
“那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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