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猎物之姿态亮相的猎手们（中）（1/2）

显示屏上的“分钟”已经从十变成了七，而且还在一点一点的朝着“六”迈进。

每过去一分钟，杜明尼克就用食指的肉垫在裤子上轻轻刮一下——而他的裤子上已经留下了三道浅痕。这三道浅横交错排列，形成一个人类世界语言中的“草字头”。

而不久之后，第四道痕迹也将要出现在裤子上。

倒计时还在继续。这个情况下，最大的威胁显然来自牢房的窗户，黑虎屋的人每三分钟都要经过一次。杜明尼克保持着那个特定的节奏，每一分钟刮一下裤腿，两道竖痕，之后是一道横痕——这种临场想出的，独特的“草字头记数法”刚好能让他估算出下一次脚步声出现的时间。

而就在不久前，在杜明尼克的裤子上出现了第一个草字头的时候，刚好有一位兽人从窗前停留了差不多三十秒——窗外的脚步声从左侧传来，由远及近，一只狼兽人的脑袋出现在窗口处，往里面打量了半分钟，然后继续向右侧远去。

洛白靠在墙上，数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低声说：“……安全了。”

一分钟过去。杜明尼克裤子上那个浅浅的草字头旁边又多出了一道痕迹，第二阵脚步声从同一方向传来。可那阵脚步声却没有停留的迹象，在经过窗口的那一刻则是继续平稳地远去。

“还剩两分钟。”杜明尼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下一次……还有两分钟。”

爪子在他的裤腿上落下一痕，距离下一个“草字头”形成，还有两笔。

牢房里的朵拉和兽人们都紧张地同时看着显示屏和牢门，因为他们知道，黑虎屋的武装打手或者其他什么人，甚至有可能是那个魄虎本人——在两分钟后，第二个草字头成型的一刹那，就会从窗户边探出脑袋。

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可不只是“失去传信机会”那么简单了。

又是一分钟在心跳声中缓缓度过。杜明尼克的手指又在裤子上画下一痕，只差一笔，第二个代表“监视到来”的草字头，即将形成。

瀚凛坐在他对面，没有看屏幕，而是看着杜明尼克的手指，数着那微不可闻的敲击声，然后以呼吸来对位——吸气四下，呼气六下，刚好一个来回。

“一分钟后又会有人前来监视，”杜明尼克低声说，“大家坚持住。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还有四分钟我们就能把消息传出去了。”

寒煜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洛白的记忆碎片组成的“假摄像头”依然稳定地覆盖着镜头表面，丝毫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再加上“死亡之群”存盘的力量显化而成的铁砂，远远看上去，只会让大家联想到用来强化零件耐用性的铬质镀层。

“只要不被人发现，我们就能赢。”寒煜说。她说话的时候，爪子在膝盖上轻轻刮着——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模仿杜明尼克计时的节奏。

“我的‘传奇死亡之群’存盘只要能量足够，理论上持续力能达到无限。”她这么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瞟向牢房的窗口。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把能量分给你。”洛白看向自己身后那条机械尾巴，“我的尾巴里装有备用能源，可以拆下来给你的存盘提供能量。”

在洛白的说话声停下来不久，牢房里便再度归于寂静。中继器上还插着那块芯片，显示屏上的数字在缓慢地跳动——理论上，他们会在倒计时四分钟的时候看到第二次前来监视的黑虎屋打手，而那时候，他们就会按照牢房里排练过的那样，快速把芯片从中继器里拔出来，再由朵拉的认知妨害能力变成纸团藏好——整个过程必须要在十秒内完成，哪怕再多一秒，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忽然，窗外传来脚步声——第二个“草字头”，在此成型。

杜明尼克见状，立刻把还在运行的中继器推到就近的朵拉身后，用后背挡住。

瀚凛侧过身，把朵拉和杜明尼克之间的缝隙遮住。寒煜低头，装作在整理裤脚。祢子又旅蜷在角落里，看起来只是在发抖。

洛白则是赶紧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躲到杜明尼克身边。

脚步声正在接近。不紧不慢，一步比一步更重——那不是例行巡逻的重量。那是某种更有分量、更有目的性的步伐。

窗外的脚步声没有停下，也没有加快。它按照固定的节奏从窗前经过，然后逐渐远去——没有停留哪怕一秒。

牢房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少秒，杜明尼克的爪子已经在裤腿上画下三个草字头。最后画下的那一道痕迹，相比前两道要深几分。因为杜明尼克在最后一下时，指腹不自觉地多用了一些力——就仿佛他把最后那一画划深一点，这最后一分钟就会过得快一些。

三个草字头。九分钟。负责监视的黑虎屋打手已经从窗前走过了三趟，每一次都在固定的节奏中到来，在固定的节奏中离去。

洛白具现化的“假摄像头”覆盖在真摄像头上，“死亡之群”的铁砂镜面覆盖在镜头前，直到显示屏上即将进入59秒的最后倒计时。

“最后一次。”杜明尼克自言自语道。

寒煜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又看了一眼牢房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度过了十分钟里最惊心动魄的那一段时间。

祢子又旅从角落里坐直了身体，他蜷了很久，屁股和两条尾巴都有点麻。瀚凛的眼睛已经不再是看着杜明尼克的手，而是一直看着朵拉手上中继器屏幕的倒计时——毫无疑问，对芯片坐标数据的编译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分钟。

屏幕上，进度条的末端正在缓慢的在向前移动。它的速度不快，但大家都知道它会在一分钟后走完。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洛白的机械爪在膝盖上轻轻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指还能正常活动。

寒煜的爪子已经开始不安分的在腰间活动，像是在预演最快的变身手势。

三十五秒，四十秒。

杜明尼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音不大，但他能感觉到它敲在胸腔内壁上的节奏，在这片夹杂着期待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五十秒。

五十一秒。

瀚凛的眼睛锁定着牢房门的位置，内心期盼着在最后十秒内这扇门不会被霓之队外的其他人打开。

五十二秒。

五十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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