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拉莱叶，传送门和逐渐侵蚀的日常（上）（1/2）
“呼————哈。”
林远靠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抽了根烟——霁月夜晚的天空从不阴沉，永远都有万家灯火和天上的星光相互照应。住在玥珑市的海滨小区“听涛苑”里，这种感觉他格外清楚。
他在龙脉智科工作已有十年，目前担任生产线巡检总工程师。
自从他入职以来这一行已经干了十年，他自称能光靠耳朵就听出哪个设备需要维护，哪个设备出了故障。和他共事的兽人们，看到他亲切的喊一声“老林”的，比喊他名字的多一大截。
有些同事曾私下里调侃过他：“老林的耳朵有时候比我们猫族的耳朵还灵敏，应该马上就要进化出听声辨位的异能了。”
十年来，龙脉的设备在他的手下从来没出过故障。
————————
“亲爱的，还是少抽点吧。”
客厅里传来妻子的声音。林远的妻子谧秋和女儿可可——一大一小两只犬兽人，隔着客厅朝他打着招呼——妻子系着围裙，已经做好了一桌晚餐。
“对肺不好。而且可可说你总是呛到她。”
“好啦老婆。我抽完这根就不抽了啊…”
林远呼出最后一口烟气，将烟摁在烟灰缸里。
“好了！我马上来……”
林远站在了阳台上，对着楼下的灌木丛发了会儿呆。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抽着烟，不知咋的就盯着那个灌木丛看了过去，直到女儿叫他吃饭。
“那是什么…嘶”
“爸爸！再不来吃饭我和妈妈就吃光了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梅菜扣肉！”
女儿摇着毛茸茸的尾巴，两只小爪子卷成喇叭型对着阳台的林远大喊：
“爸爸——！你咋还不来！”
“…………哎呀，把可可忘了。爸爸这就来陪你吃饭！”
林远不确定自己刚刚无意中往楼下那一瞥看到了什么。
他只知道，刚刚楼下的灌木丛中，有一道暗红色的反光闪过。
暗红色。小区里可没有这个颜色的灯。
…………………
龙脉园区“龙都”，曜霓的私人豪宅。
“就是这样。那边魔物组织分析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人类。”
一个身穿狂猎制服的兽人战士坐在了客厅里那个几乎和床一样大的真皮沙发上，他手里的战术PDA上，显示的是那具被拉回去的“怪物”尸体的详细资料，包括基因构成。
战士“阿洛伊”是一只漫游蛛兽人，衣领上的墨绿色讨伐组徽章在曜霓房间内的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他正拿着PDA犹豫不决，似乎多说一个字，就要在他的蜘蛛腿上割上一刀。
曜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个字，PDA上的每个字曜霓都认得，但是现在这些字以这种样子连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连曜霓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什么东西。
“你们没搞错吧？！我是说……人类不可能…”
“人类”这两个字，在蓝星兽人文明的宗教里曾是一个神圣的符号——在数百万年前，蓝星的兽人文明并非凭空诞生，而圣树以百兽之形重塑世界，而“人类”，也就是兽人文明之前的上一个文明——是“万兽始祖”，是圣树在创造兽人这个种族时必不可少的模版。
兽人对在宇宙之外的外交探索中发现并建立友好关系的，位于其他宇宙中存在的人类文明，一向保持“尊重”，“友善”和“欢迎”的态度。
曜霓记得自己在龙脉智科的大楼里见过无数人类工程师，他们和兽人同事一起加班、一起吐槽食堂、一起在茶水间聊假期去哪玩。
在绝大部分兽人眼里，人类是邻居，是朋友，是可以视之如家人，尊之如前辈的种族——
而不是那种在森林里潜伏的，一爪撕碎一辆勤务车的，被谷思进和曜霓砍翻的某种东西。
“你确定？”曜霓的声音查不可闻的带上了一丝颤抖，“会不会是……基因比对出错了？或者…狂猎的研发部bug？”
阿洛伊也不愿意多说。爪中的PDA又往前推了推，屏幕上的数据这次在曜霓面前一览无余。
他看的一清二楚——基因组和人类完全吻合。
“人类。至少……曾经是。”阿洛伊犹豫之后终于开了口，“狂猎技术部门在那具尸体上提取到的组织样本，经过三次独立复检，结果一致。”
“线粒体DNA、核基因组、端粒长度……所有指标都指向人类。”
曜霓想起那个在公园里被自己一刀斩断的“怪物”，想起那张破碎的、耷拉着的脸，想起那双浑浊的、绝不可能和“人类”二字联系起来的眼睛。
而现在，狂猎却要把“怪物曾经是人类”这个恐怖的事实，确实的，笃定的，告诉他。
“可是……怎么会……人类怎么会变成……”曜霓已经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话了。
“我们也不确定。”阿洛伊摇了摇头打开PDA上的另一份报告，“目前只能推测，与某种高强度的…侵蚀有关。”
“什么类型的侵蚀？”曜霓的龙耳下意识立了起来。
“我们…我们也不清楚。”阿洛伊看着手中的PDA，“狂猎的谍报组正在联系其他组织，但目前——情报不太通畅。”
阿洛伊在说“不太通畅”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曜霓的电子眼注意到了那个微小的表情。
那不是“仅仅只是技术问题”的表情。
曜霓还想再问什么，身后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不是撕裂布料，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撕开。
一道金蓝色的光从卧室的方向亮起来，把卧室门口的墙壁映成了深海的颜色。阿洛伊的蜘蛛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空间系异能者？”
“额…确切来说是我同学。”曜霓抬头，转身走进卧室。
此刻，卧室半空中悬浮着一道边缘泛着金光的裂缝。裂缝看上去不依附于任何一个事物上，反倒更像是“空间”本身连同空间连续性被一同撕开，又把另外一个地方的空间接过去一样——看上去，如同一个布偶熊的脖子上接了一个水龙头一样怪诞。
只看到一只金蓝色的，末端带着吸盘触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懒洋洋地卷着一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曜霓的。
曜霓想起来了，他自从那次森林公园遇袭后，自己的手机一回家就没电了——他的充电器忘在了同学家，他不得不把手机交给同学充电。
“你找的是我同学～？”触手的主人还没露面，声音已经从裂缝那头传过来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半睡半醒的调子，“他现在在我旁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他讲哦——”
“……鱿鱼，手机充好电了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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