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蝉联封王，洗脚水到账（1/2）
段无欢没再看那张截图。
福克斯把平板往回抽，手指还停在库里那句话上面，抬头看他。
“您不问问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什么意思。”
“那……”
“先回去。”段无欢往栏杆那边走了两步，球迷的手从缝里伸出来，帽子、球衣、马克笔往前递。
他接过一件被汗浸过的雷霆球衣签了名，笔尖在布料上打滑，划出一道歪线。
“段！”有个嗓子在人群里破了音，“两连冠！”
段无欢点了下头，把球衣递回去。
福克斯在旁边小声报：“大巴还有八分钟走。”
“威少呢。”
“混采还没出来，记者不放他。”
段无欢往通道口看了一眼。
威少的声音从里面隐约传出来，断断续续，大概是又在说什么“我早就说了”。
回到俄克拉荷马是凌晨四点二十。
飞机落地的时候机场外面全是人，举着的牌子上写着中英文混着的字，有一块牌子上画了一双鞋，鞋头上被咬了一口。
杜兰特抱着FMVP的奖杯先下的飞机，被人群围了两分钟才挪动。他扭头找段无欢。
“你不下来？”
“下。”
FMVP是昨天夜里投的。
十一张票，杜兰特六张，段无欢五张。
段无欢在飞机上听福克斯念这个结果的时候正在喝水，喝完把瓶子放下，说了一个字。
“哦。”
福克斯当时看了他半分钟，不太确定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您……不遗憾？”
“杜兰特总决赛场均31分。”
“您场均33分。”
“他六场三分命中率48%。”段无欢把瓶盖拧紧，“我G3G4两场手指流血，三分11投2中。”
福克斯没话说了。
这会儿在机场，杜兰特把奖杯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搭段无欢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那票我不该拿。”
“该拿。”
“你打詹姆斯打了六场。”
“你六场投进了23个三分。”段无欢往前走，“热火三个人围我的时候，是你在底角投的。你不进，我撞死也没用。”
杜兰特没再说话，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上午十一点，球队大巴到训练馆。
普雷斯蒂在门口等着，手里捏着一张纸。
“最快进步奖已经发了。”他把纸递过来，“最佳阵容二阵，后卫位，你和保罗。”
段无欢扫了一眼名单，一阵后卫是库里和帕克。
“库里一阵。”
“他常规赛场均命中3.4个三分，联盟第一。”普雷斯蒂看着他，“投票的是记者。”
“记者喜欢三分。”
“记者喜欢新鲜的东西。”普雷斯蒂把手插进兜里，“你去年拿新秀和第六人，今年拿进步奖和二阵。明年你要是还打这套，他们就会说你没变化。”
段无欢把那张纸折了两下塞进兜里。
“明年我拿一阵。”
普雷斯蒂笑了一下，没接这句，转身进去了。
下午三点，更衣室里挤了半个队。
伊巴卡搬了个椅子摆在电视正对面，把遥控器压在腿
“几点开始。”
“三点半。”福克斯看表，“ESPN临时加了半小时前导。”
“前导是啥。”
“就是把贝勒斯这一年立的誓全放一遍。”
威少一屁股坐到伊巴卡旁边：“从吃鞋那次开始放？”
“从柠檬开始。”
屏幕亮起来。
第一段是去年十二月的柠檬，贝勒斯戴着紫色领带，咬下去的时候半边脸都皱了。
第二段是黑皮鞋，他咬鞋头咬了三次才咬下来一小块。
第三段是洗脚水，那次是隔着屏幕喝的，矿泉水瓶。
第四段是生啃牛排。
第五段是笔记本电脑，他咬了一口外壳就干呕断播。
第六段是倒立喝可乐，可乐从鼻子里喷出来。
伊巴卡笑得从椅子上往下出溜。
“这人一年吃了多少东西。”
“他这不是评论员，他是吃播。”威少往后一躺，“段，你算算他还欠多少。”
“这次是最后一个。”段无欢靠在柜子上，“他自己在直播里说的，温的，一整杯，雷霆夺冠加上我正面对抗打赢詹姆斯。”
“正面打赢？”伊巴卡回头，“你把人顶出底线了，这算不算赢。”
“他自己定的条件。”
三点三十分，前导结束，画面切到ESPN演播室。
贝勒斯坐在桌子后面。他今天没戴领带，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桌上摆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的水在灯下泛着一点淡黄。
旁边站着一个提着热水壶的工作人员。
“各位晚上好。”
他一开口，更衣室里就炸了。
“他嗓子怎么了？”
“哑了。”
“他哭了吧。”伊巴卡凑近屏幕，“他眼睛红的。”
贝勒斯清了清喉咙。
“今天节目不谈战术，不谈数据。”
主持人在他旁边坐着，笑得很憋。
“斯凯普，你上个月说过的话，要我念一遍吗？”
“不用。”
“我念一遍吧，观众可能忘了。”
“不用！”贝勒斯手往桌上一拍。
演播室里有几声笑。
主持人还是念了。
“‘如果段无欢在正面身体对抗中打赢勒布朗，并且带领雷霆卫冕，我斯凯普·贝勒斯，就在这个演播室里，喝下一整杯温的洗脚水。’”
念完他停了两秒。
“G6，段无欢47分钟，43分11助攻，勒布朗被顶出底线三步半。系列赛4比2，雷霆卫冕。”
贝勒斯没说话。
工作人员把热水壶提起来，往杯子里兑了一点。
贝勒斯的手在桌上摊着，手指头抖。
“我可以说两句吗。”
“你说。”
他抬头看镜头。
“一年前，选秀夜结束的那天晚上，我在这个位置上说，一个黄种人后卫在这个联盟里只配看饮水机。”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了。
“我说他撑不过十场。他打了八十二场。”
“我说他进不了全明星。他是票王，还拿了正赛MVP。”
“我说他扛不住勒布朗。”贝勒斯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上周六，勒布朗在底线被他撞出去三步半。”
主持人往他那边看。
“所以呢。”
“所以我错了。”
贝勒斯把那个杯子端起来。
杯子有点烫，他两根手指捏着杯壁，又换成手掌托底。
“我这一年吃了柠檬，吃了鞋，吃了牛排，咬了电脑，倒立喝了可乐。”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今天这个，是我自己端起来的。”
他闭了一下眼。
眼泪是真下来了，顺着鼻梁旁边往下走，他自己都没擦。
“我是个混蛋。”
然后他把杯子往嘴边送。
更衣室里所有人往前挤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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