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登报（1/2）

正月初十的上海，年味还没散尽。

一大早，报摊上一份刚到的《民立报》让整条街热闹都停了。

卖报的小孩举着报纸，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螺蛳山惨案的照片！

看照片了！”

路过的行人一开始没在意，有人随手买了一份。

站在报摊旁边翻开看了一眼，就那一眼，人像被钉住了。

报纸头版整版没有别的新闻，只有四张照片。

第一、二张拍的是一个满坑的尸体，照片边上用粗黑框标了一行字：“螺蛳山埋尸大坑遗址”。

第三、四张是近景，拍的是屠杀现场的残骸。

照片证。”

报摊前面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买了报纸不走，就站在原地看着照片发愣。

有人把报纸传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接过去看了，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哎呀”。

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站在报摊前，把那份报纸翻来覆去，嘴里念叨着，“这照片是真的？”

旁边有人接茬说道，“报馆都登出来了，这还能有假？“

消息从报摊传开，先是在租界的几条马路上，然后在南市、闸北，到了中午，整个上海都知道了。

北京那边，《大公报》在头版登了同样的四张照片，标题只有四个字，“人道何存”。

报道里写着，清帝退位、共和告成之际，革命阵营内部竟发生如此残暴之屠杀，实为国耻。

文章末尾质问，杀降不祥，古有明训。今日之事，何以服天下？

而在广州、武汉、长沙、成都等地，相关报纸也在同一天登出了同样的照片。

《广州共和报》的社论说丁锦刘显世之暴行，实为革命之疾；

《大汉报》只有一句话，今日之革命军，何以异于昔日之清兵。

各地的报纸当天上午就卖断了货，大家看了，有人骂，有人哭。

不少省外的贵州籍人士，看完报纸，一整天难受的吃不下饭。

照片登出来后，南京临时政府门口的收发室就撑不住了。

早上刚开门，邮差就送进来两麻袋信件，全是各地寄来的，有的信封上只写着“南京临时政府收”，有的写着“孙中山先生亲启”，有的干脆写着“南京参议院”。

不用看都能猜到，这些都是来询问，螺蛳山的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电报房那边也同样如此。

各省都各团体、各报馆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进来，译电员抄到手。

秘书处的桌子上堆了一摞又一摞的电文。

政府门口，陆续有人递请愿书，有从贵州逃出来的学生，有上海来的商会代表，有从湖南赶来的自治学社旧人。

门房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拦住。

压力最大的是陆军部。

几个司长关在办公室里吵了一下午，甚至有人翻出旧账，说当初就不该让丁锦在滇东北挂革命旗号。

现在出了事，南京这边连个撇清的说辞都没有。

其中一人把手里那摞电报往桌上一摔，茶水溅了一桌子。

“妈的，哪个混蛋拍下这些照片的？

拍就拍了，怎么还送到报馆手里去了？

好，好得很！拍得清清楚楚，树皮上的血都拍出来了，连这些碎渣都拍出来了！

让老子知道，饶不了他。”

“这下好了，全国都看见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你是不知道，外面都在传，贵阳城外都是万人坑。

老百姓拿着报纸堵门口，各省都来电质问，咱们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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