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粮车入城,汴京不是孤城(1/2)
天还没亮,汴京西北小门内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乱挤的百姓。
是李纲挑出来的接应队。
禁军两百。
民夫三百。
推车者、搬粮者、抬伤者、弓手,各有位置。
张顺也在其中。
他昨夜刚从北城换下来,眼里全是血丝。
李纲问他:“还能走吗?”
张顺咧嘴笑了笑。
“李相公,粮车来了,爬也得爬过去。”
李纲没有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
城门不能大开。
只能开小门。
开得太久,金兵若趁机冲来,便是大祸。
可不开,粮车进不来。
这就是守城最难的地方。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赵桓站在宫城高处。
御旗已经升起。
他没有去西北小门。
李纲劝过他。
“陛下在宫城,能让全城看见。”
“若陛下亲去小门,反而容易让金人窥破接应重处。”
赵桓听了。
他现在学会了一点。
勇气不是每次都冲到最前。
皇帝要站在最能稳住全局的位置。
可他的心,仍跟着西北方向的风一起绷紧。
“报!”
“城外粮队已动!”
第一骑回报。
“金兵游骑正在靠近!”
第二骑回报。
“康王旗在!”
第三骑回报。
赵桓握紧城栏。
“李纲呢?”
“李相公已至小门。”
西北旧堤外,赵构的粮队正在向汴京靠近。
粮车不多。
却走得极重。
每一辆车上,都像压着城中无数人的眼睛。
岳飞带着义勇走在侧翼。
他的枪杆已经裂了一道口子,用布缠着。
昨夜没睡多久,少年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看着四周。
金兵游骑果然出现了。
他们没有大队冲锋。
只是像狼一样从两侧逼近。
射箭。
骚扰。
试图让粮队乱。
赵构骑在马上,脸色发白。
他能听见箭擦过风的声音。
能听见车夫压着恐惧的喘息。
能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鼓。
亲信紧跟在他身旁。
“王爷,小门还未开!”
赵构看向前方。
汴京城墙越来越近。
却仍像隔着一条生死线。
“稳住。”
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有些哑。
“粮车不要停。”
岳飞在侧翼喊:“盾往外!”
一支箭射来,扎在义勇的盾上。
年轻义勇吓得后退半步。
岳飞一把拽住他。
“退了车就乱!”
那人咬牙顶回去。
金兵游骑见宋人不散,开始逼得更近。
岳飞忽然带几人反冲一小段。
不是追远。
只是把最靠近粮车的几名骑兵逼开。
赵构看见,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别追远!”
岳飞听见了。
他勒住脚步,带人退回车侧。
赵构松了一口气。
这少年勇,却没有失控。
汴京西北小门终于开了。
门开得不大。
像一条从城中裂开的缝。
李纲站在门内,亲自看着门轴。
“接应队出!”
张顺带人冲出去。
弓手在门侧列阵。
民夫推着空车出门,准备接过粮袋。
这一刻,城上城下许多人都屏住呼吸。
金兵游骑也发现了小门。
号角骤响。
他们想压上来。
城头弓手立刻放箭。
箭雨压住游骑前锋。
李纲看着粮队距离。
“快!”
张顺冲到第一辆粮车旁。
“往里!”
车夫几乎哭出来。
“门太窄!”
张顺骂道:“卸!”
民夫立刻扑上去,把粮袋从车上卸下来,往空车和肩上转。
动作不够熟练。
但人多。
一个粮袋掉到地上。
胡乱滚了一圈。
一个民夫立刻抱起来,像抱孩子一样往门里冲。
岳飞带着侧翼义勇挡在外圈。
他远远看见李纲。
也看见城门内密密麻麻的宋人。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轻了些。
他们不是把粮送给一座冷冰冰的城。
是送给这些还在守的人。
赵构也下了马。
他没有站在最前,却站在粮车旁。
“先卸粮。”
“伤者后撤。”
“不要堵门!”
一名金兵游骑冲得太近,箭射中拉车的骡子。
骡子嘶鸣倒地,粮车歪在门外,差点堵住通道。
张顺眼睛都红了。
“拖开!”
几个人用力拖,却拖不动。
岳飞冲过来,和张顺一起拉车辕。
赵构见状,也上前扶了一把。
亲信大惊失色。
“王爷!”
赵构没有松。
他手掌昨日的伤口又裂开,血沾在车辕上。
“拉!”
车终于被拖偏。
粮道重新打开。
城头有人看见这一幕,喊道:“康王也在拉车!”
这喊声顺着城墙传开。
赵桓站在宫城高处,听不见具体的话,却看见西北方向人潮涌动,御旗旁的手指握得发白。
很快,第一批粮袋入城。
门内有人大喊:
“粮进来了!”
声音像一把火,瞬间烧进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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