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兵近城,李纲先查门(1/2)
金兵前锋距汴京不足百里。
这个消息传进城时,汴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喉咙。
御街上的车马少了。
瓦子里的鼓板停了。
酒楼门口,往日招呼客人的伙计只敢探头看天。
天阴沉沉的,没有雪,却比下雪时更冷。
城门附近,百姓排成长队。
有人想进城。
有人想出城。
进城的说外头金兵快来了,城墙里总比野地安全。
出城的说汴京迟早要打,能逃一点是一点。
城门守军被挤得满头大汗,吼得嗓子发哑。
“排队!”
“有路引的先验!”
“城中亲眷登记!”
“不得推挤!”
可喊声压不住恐惧。
一个老汉抱着包袱,挤在人堆里哭:“我儿还在城里做工,求官爷放我进去!”
旁边有人骂:“你进去?我还要出去呢!”
两个方向的人挤在一道门下,像两股逆流撞在一起。
李纲赶到城门时,正看见一个孩子被挤倒。
他脸色骤沉,翻身下马,几步走过去,把孩子从人脚边抱了出来。
那孩子吓得脸色惨白,哭都哭不出声。
李纲把孩子交给母亲,转身看向守门军官。
“谁管此门?”
守门军官慌忙跪下。
“末将张顺,拜见李相公。”
李纲认得他。
昨日城墙上那个说怕的都头。
李纲没有骂。
只问:“为何进出混在一处?”
张顺额头冒汗。
“人太多,末将一时……”
“怕乱,便更要分。”
李纲抬手指向城门内外。
“进城者走左侧,出城者走右侧。”
“无路引但寻亲者,另立一队登记。”
“妇孺老弱先避到墙根,不许夹在车马中间。”
“推车出城者,开箱查验,不得夹带军器、官粮,不得私运财货。”
张顺一愣,立刻抱拳。
“是!”
李纲又看向随行书吏。
“立木牌。”
“写明。”
“进城。”
“出城。”
“寻亲登记。”
“车货查验。”
书吏匆忙找来木板。
字写得很大。
不雅。
但看得清。
木牌一竖,混乱的人群竟慢慢分开了一点。
妇人抱着孩子退到墙根。
推车的被拉到一边查验。
想寻亲的老汉被小吏记下名字、坊巷、亲属。
他不再哭着往前挤,只是反复问:“记了就能进吗?”
小吏不耐烦,却还是答:“等核。”
李纲站在城门下,看了许久。
他知道,这不是大战。
甚至算不得一场小仗。
可若这些事不理,汴京还没见到金兵,自己先要乱。
一名官员跟在旁边,低声道:“李相公,金兵将至,这些小事何必您亲自……”
李纲看了他一眼。
“城门乱了,军心就乱。”
“军心乱了,守城就是空话。”
那官员闭嘴。
李纲继续往城上走。
城墙上,张顺已经按昨日吩咐清点了箭矢。
数目不够。
弩有坏的。
滚木堆放不当。
夜巡名册上有三个名字重复,两个士卒已病倒却还写在班次里。
李纲看着名册,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若等金兵到城下才发现,谁来补?”
张顺低头。
“末将该死。”
“别急着该死。”
李纲把名册扔给他。
“一个时辰内重排。”
“病的换下。”
“重复的补人。”
“坏弩送匠作。”
“箭矢不足,报总数,不许瞒。”
张顺咬牙:“是。”
李纲看他一眼,语气稍缓。
“张顺。”
“你怕,我知道。”
张顺一怔。
李纲指着城外。
“他们还没来。”
“你现在每补一处,等他们来了,便少死几个人。”
张顺眼眶一热,重重抱拳。
“末将明白!”
城墙风硬。
李纲从东门走到北门,又从北门看回内城。
汴京太大。
大到让人骄傲,也大到让人心慌。
他站在垛口边,看见城中烟火升起。
有人在煮粥。
有人在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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