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铺子里来挑事的了(1/2)
“姑娘,药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
春乔双手捧着一盏温热的白瓷药碗,轻手轻脚走到软榻边。
碗中墨黑色的药汁轻轻晃动着,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苦涩气息。
桃景昭缓缓抬眸,从春乔手中接过药碗,秀气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今日的药怎得又这般苦,莫不是你这丫头记恨我平日苛责于你,私下里往药里加了些砒霜,存心想要药死你这个主子,好寻个新东家吧?”
春乔听着桃景昭这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当即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
她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海棠形蜜饯盒,打开盒盖递到桃景昭面前。
盒里的水晶蜜饯晶莹饱满,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姑娘从小就怕喝苦药,奴婢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药里动手脚啊。”
“您放心,奴婢早就备好了时兴的水晶蜜饯。”
“只要您乖乖把药喝了,含上一颗,保管半点苦味都尝不出来,快些喝吧,凉了药效就差了。”
桃景昭看着蜜饯盒里的甜腻果子,终究是咬了咬牙,皱着眉头将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
浓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苦得她舌尖发木。
她连忙捻起一颗蜜饯含在口中,甜意缓缓化开,才压下那股难耐的苦涩。
可还没等她开口与春乔说上一句话,门外垂首伺候的女使便轻手轻脚掀帘而入,屈膝躬身道。
“姑娘,府门前的小厮专程来回话,说是仁济堂的陈掌柜赶来了。”
“他面色慌得厉害,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您,一刻都耽搁不得,铺子里出了塌天的祸事。”
桃景昭听了女使的回话,原本稍稍舒展的眉头骤然紧紧蹙起,握着蜜饯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嫁入安家这么多年,手上的铺子从未出过岔子,尤其是仁济堂药房。
从药材产地遴选、炮炙加工,到坐堂大夫问诊,伙计抓药配剂,每一环她都亲自把关,严苛至极,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在京中百姓与勋贵府邸之间,仁济堂的口碑向来是顶好的。
如今她不过是卧病在床,不过三五日未曾过问铺面事务,怎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般的事情。
“麻烦姑娘,把陈掌柜给带进来。”
女使应声退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引着一个身着藏青素面锦袍的中年男子匆匆入内。
来人正是仁济堂的陈掌柜,他在京中打理药房二十余年,向来沉稳持重,遇事从容。
可此刻他却全然失了往日的镇定,脚步踉跄急促,额角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
男子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两侧,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
陈掌柜一踏入内室,瞧见倚在铺着素色软缎的软榻上的桃景昭,脚下步子猛地一顿,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对着桃景昭深深作揖行礼。
“属下陈忠,见过姑娘!”
“属下无能,没能看好仁济堂,让铺子里出了天大的祸事,还请姑娘责罚!”
“这是怎么了?”
桃景昭下了榻,亲手把陈掌柜给扶了起来。
“掌柜向来行事有度,此事断不是你的错。”
被桃景昭扶起来后,陈掌柜叹了一声气,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他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当即直起身,语速极快地将仁济堂出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桃景昭。
“姑娘,昨日午后,咱们仁济堂,出了人命官司,被人堵在门口闹得天翻地覆,名声也彻底毁了!”
“昨日申时左右,日头西斜,眼看就要到关板歇业的时辰,铺子里的伙计们正忙着擦拭百子药柜,清点当日的药材账目,坐堂的三位大夫也在整理医案,收拾药箱,一切都和平日里一模一样,半点异常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吵闹声,那哭声凄厉无比,像是死了至亲一般,由远及近,直冲冲地朝着仁济堂的方向奔来,那动静大得整条朱雀大街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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