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不记得他了(1/2)
桃景昭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衣袍上的五爪蟠龙,便知道这人是皇室中人。
她扶着春乔的手,朝着那男子行了一礼。
“臣女桃氏见过公子,公子万安。”
桃景昭垂下眸子,看向男子腰间的那枚羊脂白玉盘龙佩。
那龙纹盘旋鳞爪分明,玉质莹润如凝脂,日光下泛着柔光。
这是皇室宗亲独有的佩饰,寻常王公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对面的男子淡淡应了一声,嗓音清润。
容止眸光扫过她微微渗出血迹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却依旧在面上笑道。
“姑娘免礼。”
桃景昭缓缓站直身子,心底只想尽快抽身。
辰王府是皇室府邸,能踏入花园深处的皇室中人,身份必然尊贵,绝对不是她这般女子所能招惹。
上辈子在安府的那六年,早已耗尽她所有心力。
这辈子她只求护好嫁妆安稳度日,再也不想沾惹任何男子,更遑论是这样的皇室贵胄。
她行了礼之后,便想侧身离去。
可还没等她挪动步子,一只胳膊便拦在了她面前。
男人抬手,掌心虚展,横在她面前,恰好挡了去路。
桃景昭抬眼望向男人,面上满是疑惑。
她与这男子素昧平生,他这般不顾礼节地强行留住她做什么。
可还没等桃景昭想出个所以然,那男子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唇角扬着的笑意更是和煦了几分。
“桃姑娘何须如此见外?孤是临江王世子,名唤容止,乃是辰王妃的表兄。”
“你既与辰王妃交好,与孤之间,又为何如此生分呢?”
临江王世子容止。
桃景昭猛地怔住,扶着春乔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这位世子,就算是她上辈子不常入宫,也略有耳闻。
他的父亲临江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自幼胎里带疾,药石不离身。
太后将这幼子视若掌上明珠,倾尽皇家之力呵护,才堪堪养至成年。
及冠后,临江王娶了出身荥阳郑氏的王妃,那王妃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竟似有旺夫之运。
婚后三年,临江王的身子竟奇迹般康健起来,京中人人称道,都说临江王府终得圆满。
可天不遂人愿,王妃怀容止时,胎相本就不稳,临盆那日更是血崩难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诞下容止,便撒手人寰,独留嗷嗷待哺的婴孩与痛失爱妻的临江王。
王妃的离世,成了临江王垮掉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好转的身子一日日颓败,不出半年便卧病在床,缠绵至今,连睁眼说话都成了奢望。
彼时容止尚在襁褓,生母离世,生父沉疴,太后心疼这稚子,便将他接入宫中亲自抚养,这一养,便是十数载。
深宫之中,容止自幼便知自己与其他皇子公主不同。
他无生母庇护,生父远在王府卧病,可太后万般宠爱,圣上待他亦如亲儿,与辰王,毅王无二。
太后为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诗书骑射,教他帝王心术,却也因心疼他幼时孤苦,从不愿逼他卷入朝堂纷争。
他在宫中步步稳妥,待人温雅,进退有度,活成了京中人人称道的温润世子。
她连安楚澜都得依靠辰王妃的怜悯才能勉强应付,像容止这样正得盛宠的皇室贵胄,又岂是她能够招惹的。
桃景昭压下心底的汹涌,再次屈膝行礼,姿态愈发恭谨。
“殿下抬爱,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殿下这般相待。”
“如今时候不早,臣女恐王妃惦念,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又想轻轻侧过身,扶着春乔的手,快步从他身侧走过。
这样的人,就算是给她八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
可那只大手,依旧停留在那里,没有半分移动。
桃景昭再次抬眸看向容止,男人的眸子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桃景昭竟从那眼神中看出一丝落寞。
或许现在,只有容止自己记得,他和桃景昭之间,并不是初次相识。
五年之前,太后生辰将近,身有微恙,容止遵旨前往五台山为太后祈福。
祈福礼成前一日,容止闲来无事独自往后山竹林走去,想找一处清净的地方赏竹品茗。
却不想走到竹林深处,他竟被一条剧毒的竹叶青盯上。
他脚踝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蛇毒顺着血脉蔓延,瞬间便让他四肢发软。
他踉跄着倒地,竹枝划过他的面颊,留下浅浅的血痕。
男人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光影都成了重影。
他想喊随行的侍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冰冷的恐惧包裹着自己。
他抬眸看向昏黄的日光,心里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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