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临江王世子(1/2)
等辰王妃上了马车,太后便一直沉沉地看着她。
过了好半晌,辰王妃才终于熬不住了。
她抬眸看向太后,有些心虚地开口。
“姑母……”
“呵,你还知道哀家是你姑母,现如今,你倒是会跟哀家打哑谜了。”
太后冷哼一声,终于合上眼帘,靠在了软榻上。
辰王妃听了这话,忙取过身旁摆着的团扇,给太后打起风来。
“侄女哪里敢欺瞒姑母,那桃姑娘的事,侄女属实是另有打算。”
太后依旧闭目养神,唇角溢出一丝轻笑。
“你这小东西心里想着什么,哀家自然知道。”
“哀家当初让你做了辰王的正妃,就是为了让皇后的位置,永远掌握在萧家人手里。”
辰王妃听着太后的话,手里的扇子摇的更勤了。
“侄女知道,姑母向来疼我。”
听了这话,太后才终于舍得睁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辰王妃,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是疼你,可若是下次,你再在哀家面前弄鬼,那哀家也是不能容你的。”
太后的话音一落,辰王妃的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的这位姑母历经三朝,什么事情没见过。
她原本想着,姑母本就属意辰王为太子,自己就算是借着姑母的势给桃景昭撑腰,姑母也不会太苛责于她。
可谁曾想,她竟然忘了,姑母到底是太后,她平日里最恨的事,就是被旁人利用。
想到这儿,辰王妃立马放下扇子,起身行礼。
“姑母,妍儿知错了。”
等辰王妃跪得膝盖开始酸软,太后这才开口。
“罢了,起来吧,下不为例也就是了。”
辰王妃还没来得及答话,车外便传出宫女的声音。
“太后娘娘,辰王妃娘娘,咱们到了。”
辰王妃当即起身,扶着太后下车。
二人带着一众宫人刚进宫门,辰王妃就在影壁前看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男子身姿修长得有些过分,脊背挺得极直。
他脚上穿着一双云纹锦靴,针脚细密得惊人,是内廷尚衣局独有的手艺。
男人身上是玄色织金暗纹的锦袍,料子罕见,是极难得的冰蚕软缎,日光斜斜映过,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似的流云暗纹。
墨玉镂雕的带子束腰,勒出一截劲瘦挺拔的腰身。
男人的墨发用一整块羊脂玉冠高束着,墨发一丝不乱。
待他听见脚步缓缓转身,辰王妃的眸光轻轻一颤。
那眉修长入鬓,眉峰处利落却不显戾气。
一双凤目眼尾弧度微微上挑,天然一段风流姿态。
可那瞳仁却太沉了,像是化不开的墨黑,深如古井寒潭,望进去,只见一片疏淡的清冷。
那鼻梁高挺笔直,唇线薄而清晰,色泽是浅淡的绯,像雪地上偶然落下的一瓣梅。
下颌的线条收得利落干净,肤色是天家贵胄里也少见的冷白,莹润生光,却无半点女气,只透着一股浸入骨子里的清冽与孤高。
他的手仍负在身后,只露出几截修长分明的手指,骨相清奇得仿佛不是握凡物的手,连指尖微弯的弧度,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整与贵气。
男人周身不见冗余佩饰,仅一枚墨玉簪子束发,可那通身的威仪,却凌驾于所有珠翠之上。
疏离,清贵,沉静,恰似雪山之巅经年不化的寒玉,远远瞧着已是凛然不可犯,若再近些,只怕那寒意能沁到人骨缝里去。
这身形,这气度,分明就是方才在安府门外,那个拦住车驾,吩咐用药的黑衣男子!
他似早知有人来,未回头已察动静,转过身时,玄色袍角随着动作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带起一缕极淡的香气。
不是宫中惯用的浓郁香粉,倒像是五台山古寺里,千年古檀被岁月浸透后,那一缕清苦又宁神的余韵。
他快步上前,在太后与辰王妃身前三步处稳稳站定,双膝微屈,躬身行下标准的宗室大礼。
男人脊背弯出的弧度恭敬而完美,衣袖垂落分毫不乱,动作规整得如同礼官教案上的范本。
清冽的嗓音随即响起,如寒泉击石,温润底下是磐石般的稳重。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方才在马车上还微有怒气的太后,在看见了这男子之后,面上顿时浮现起一片喜色。
她甚至等不及辰王妃搀扶,自己便急急伸出手去,紧紧攥住男子的手臂,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自家人跟前,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
“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扶稳了人,太后仍不肯松手,拉着他左看右看,指尖颤巍巍地拂过他的眉眼。
“你这孩子,去了五台山这么些年,风吹日晒的,可算是回来了……”
“虽然瞧着是清减了些,身量倒更挺拔了。”
“好,好,不愧是哀家的孙儿。”
辰王妃立在旁侧,扶着太后的手僵在半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份外亲昵的两人,心里顿时没了主意。
她入宫四载,深知太后脾性。
她这位姑母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有见过,早就养成了冷漠的性子。
即便对着亲生儿子,当今陛下,也不过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情谊,何曾有过和他人这样亲昵过?
便是对自己这个嫡亲的侄女,太后也不过是多照顾几分罢了。
她下意识抓着手中的绣帕,心中的疑惑如藤蔓疯长。
太后欢喜了好一阵,这才恍然记起身旁还有一人。
她松开容止的手,转而握住辰王妃的手。
太后将她轻轻往容止身边带了带,眉眼间的笑意未减分毫,语气轻快地为两人引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