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才是这安府的规矩(1/2)
随着一声巨响,朱红描金的内门在桃景昭身后轰然合拢。
她被桃景韶硬拉着进门,还未及稳住身形,桃景韶就松开了紧紧拉着她的手,狠狠地把她甩在了地上。
桃景韶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的桃景昭,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她接过娇兰递过来的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刚才抓着桃景昭的那只手。
仿佛她方才触碰的不是她的亲姐姐,而是沾染了泥污的腌臜物事。
桃景韶垂下眸子,满眼都是掩不住的鄙夷与厌弃。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桃景昭彻底失了重心,她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脚下踉跄不稳,终究是撑不住直直往后跌去。
她的膝盖骨重重磕在坚硬冰凉的青石砖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股钻心的钝痛瞬间从膝盖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下意识地撑住自己的身子,掌心擦过粗砺不平的砖石,粗糙的石面磨过她细嫩的皮肉,火辣辣的疼意瞬间炸开,几道血痕立刻浮现出来。
桃景韶就站在三步开外,冷冷地看着她。
她方才在安府外伪装出来的那副温婉模样,此刻早已连点渣子都不剩了。
桃景韶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桃景昭身上,那眼神阴鸷得吓人。
“桃景昭。”
桃景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阴恻恻的。
“方才在外头,你不是挺能说会道么?”
“律法规矩,祖宗家法,说得比戏台子上的老生还溜。”
她往前踱了半步,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鞋尖停在桃景昭眼前。
鞋头上缀的珍珠晃晃悠悠,折射的光斑跳跃在青石砖上,明明灭灭。
“怎么,这会儿你倒成了锯嘴葫芦?”
桃景昭撑着想站起来,手腕却抖得厉害。
膝盖疼得钻心,稍一用力便眼前发黑。
她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
桃景韶的声音轻了下来,近乎耳语,看似温柔,每一个字却都阴毒得厉害。
“在这安府里头,我桃景韶说的话,才是律法,才是规矩。”
“我要你跪着,你便不能站着。”
“我要你低头,你便不能抬眼瞧天。”
话音未落,她脚已经抬了起来。
那绣鞋底子又厚又硬,此刻被它的主人用尽全力,狠狠踩在了桃景昭的身上。
桃景昭刚撑起半寸的身子,又被狠狠按回地面。
她脸颊擦过粗砺的砖石,火辣辣的疼,鼻腔里骤然窜进尘土和陈年青苔的腥气。
啪的一声,她侧脸贴地,散乱的发丝混着沙土黏在嘴角。
“桃景韶……”
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桃景韶怎么敢对她动手,难不成,她就不怕辰王妃过来,来找她算账吗!
“我是辰王府的座上宾……你敢动我,殿下绝不会……”
“辰王府?”
桃景韶像是听见了什么顶好笑的事,竟低低笑出了声。
她缓缓挪开脚,蹲下身来,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
那手死死钳住了桃景昭的下颌,力道大得吓人。
桃景昭疼得眼前发花,下颌骨仿佛要被桃景韶捏碎。
她被迫抬起头,直直撞进桃景韶眼里。
那双眼此刻弯成了月牙,笑意盈盈,可眸底却不见一丝笑意,看的人心间发颤。
“我的好姐姐。”
桃景韶拇指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语气轻佻得刺人。
“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她凑近了些,气息拂在桃景昭耳畔。
“如今我日夜在太后跟前行走,是御笔亲封的县主。”
“你说,辰王殿下会为了你这么一个……”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吐出后面几个字。
“……无足轻重的弃妇,来开罪我这个有太后撑腰的县主么?”
“更何况,辰王妃跟着太后上山礼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就算今天处置了你,你以为,辰王妃会来得及救你吗?”
这话像一瓢冰水,兜头在桃景昭头上浇下。
桃景昭脸上那点血色,顿时退的一干二净。
怎么会这样,早上喜鹊虽然说了辰王妃要上山礼佛,可却也没说要去多久。
如今桃景韶如此疯魔,眼看着就是要冲着她这条命去的。
难不成,重活这一辈子,她还是逃不过被桃景韶搓磨致死的命运吗!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桃景韶瞧着桃景昭面色苍白的样子,心头那股憋了十几年的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心里的那口郁气,终于是顺了。
她松开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裾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懒懒地往廊下一瞥。
阴影里,早站着个太监。
那人躬身垂首,手里端着个漆黑的檀木托盘。
托盘上三样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看着让人胆寒。
一柄烙铁,通体幽黑,尖头还凝着寒光。
一副夹板,乌沉沉的,边缘磨得光滑。
一圈锁链,盘蜷着,看起来沉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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