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安家的东西!(1/2)
就在这时,一个穿藏青长衫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他额上汗珠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上去慌张得厉害,这正是安府如今的管家。
原先那位得力的张管事被逼走后,顶上来的这位姓胡,平日里最会看老夫人眼色。
他挤开乱哄哄的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老夫人跟前,腰几乎弯到地上。
“老夫人,您,您叫我?”
“你看看!你睁眼看看!”
安老夫人手中的龙头拐杖指着那胡管家的鼻子,简直是要把他戳进地里去。
“这都是哪里来的强盗!光天化日闯进我安家明火执仗地抢!你这管家是怎么当的!”
“还不快叫人!把他们都给我打出去!少了一根线头,我揭了你的皮!”
胡管家心里早叫了无数声苦,府里能用的人手,自打张管事带着那批得力的人一走,剩下的尽是些老弱或滑头。
平日若是维持场面尚可,真要动起手来……
他抬眼飞快扫过那十几条精壮汉子,心里顿时一凉。
这些汉子明显便是训练有素的,哪是府里那些松散仆役能比的。
可他刚刚上位,断然不能不顾安老夫人的怒火。
他只得硬起头皮,往前蹭了两步,朝那群人团团作揖,脸上堆起十二分的为难与小心。
“各位……各位好汉爷,万事好商量。”
“这般闯宅搬运,传出去于诸位名声怕是不美。”
“不如……不如先将东西放下,咱们主子们坐下,吃杯茶,细细分解,何必伤了和气?”
那群小厮恍若未闻,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撩一下。
他们只直直地看着桃景昭的背影,等待自家主子下一步的吩咐。
桃景昭看着这幅情状,目光缓缓掠过面色紫涨,胸口急剧起伏的安老夫人,又扫过满头冷汗的胡管家,唇角弯起一丝极冷的微笑。
“分解?”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老夫人方才说得还不够分明么?”
“我的嫁妆,已是安家的物事,还要留着给她桃景韶添妆。”
“这般的道理,还如何分解?”
“你……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
安老夫人像是被这话烫着了,猛地一挣,身边两个丫鬟险些没扶住。
“这是安府!也由得着你撒野?!”
“你若是再敢搬一件,我立时让人去敲登闻鼓!”
“让这满京城的官爷都评评,有没有出嫁女回头强抢婆家财物的道理!”
“评理?”
桃景昭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满的全都是讽刺。
“正合我意,不妨让官爷们也看看,六年前在开封府立下的嫁妆私产文书,怎么就成了一纸空文。”
她眼波微转,直直地看向老夫人紧捂的袖袋。
“至于我父亲那封信,我母亲临终前指着嫁妆单子,一件件交代与我时,他可在场?”
“那些田庄铺面,是我母亲的陪嫁,律法上本就与桃家公账无干。”
“一纸未经我同意的私信,便想将母亲遗泽拱手送人?天下没这样的规矩。”
“规矩?!”
安老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顿时尖利起来。
“父母之命就是天大的规矩!你爹是一家之主,你的东西自然由他处置!”
“轮得到你个做女儿的置喙?不尊父命,不敬婆母,你……你简直反了天了!”
“父命……”
桃景昭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最后一丝温柔也彻底熄灭。
自她记事起,父亲便没有来过几次母亲的院子。
她本以为,父亲为人凉薄,对谁都是这样,他只是不善言辞而已。
可是等她看到父亲在桃景韶母女面前后,那幅温柔的模样,她知道现在都记得。
原来父亲不是不会爱,他只是爱的人,不是他们罢了。
“在我母亲缠绵病榻,握着我的手嘱咐后事时,他在何处?”
“我初入安府,嫁妆被以各种名目‘借’去不还时,他可曾过问一句?”
“我在安家如履薄冰,受尽冷眼时,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可曾安慰过我?”
她顿了顿,吸进胸中的空气带来一阵阵钝痛,声音陡然拔高。
“这般视我如无物,弃我如敝履的命,我不认!”
话音未落,她已倏然转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安府门口走去。
“搬走。”
“是!”
众人再不迟疑,两人一箱或四人一抬,将沉重的箱笼,桌椅,屏风稳稳抬起。
他们的动作迅捷,径自朝着府门外等候的青篷大车而去。
“放下!给我放下!反了!都反了!”
安老夫人眼睁睁看着那些描金绘彩的箱笼,光润的紫檀家具,流光溢彩的绸缎被一一抬走,仿佛有人拿着钝刀在她心口上一下下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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