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干蕈入粥众人饱腹（2/2）

菘菜梗和叶子分开切，顾嫂子原想催她，见她一刀下去便将菜梗拨进左盆，叶子送进右盆，手上并未耽误，也就没开口。

菜梗下锅，吃足了油，颜色渐深，添水后，菜的清甜便煮了出来，泡过的粟米倒进锅里，没多久便咕嘟翻滚，汤汁也渐渐浓了。

禾娘从自己的竹筐里取出半包干蕈。

这是她在镇上做生意时剩下的，原想留着路上煮汤，她拿出一小把，转头问蒋商人：“蒋叔，这把蕈算商队买，还是算我请？”

蒋商人正在亭下烤手，闻言笑道：“一把干蕈也要算账？”

“一把也值钱，今日一把，明日一把，走到大名府，我这半包便没了。”

汪账房在旁接过话：“记两文料钱，路上结账。”

禾娘这才把干蕈泡软，换水淘洗两回，切碎下锅，临出锅前，又撒入菘菜叶和少许姜末。

肉香先从锅里冒出来，随后才是粟米与菘菜的甜味，蕈末藏在浓汤里，猛一看并不起眼，嚼到时却鲜得很，咸肉原有的烟熏味已经散去，只余一股肉香。

官道边风硬，众人捧起粗陶碗，先喝一口热汤，冻僵的身子才缓过来。

陶护卫吃完两碗，提着空碗又到锅边。

“守前车的老周可留了？”

“留了三碗，”禾娘道，“周叔和两名守车的，一人一碗。”

陶护卫点点头，刚要拿勺，顾嫂子从旁边拨出半盆粥。

“赶车守货的人饭量重，你留的碗小，这些一并送过去。”

禾娘看了看自己留下的三只碗，按小摊客人的饭量算，的确少了些。

“我记下了，往后给他们留大碗。”

陶护卫见锅里还有，伸手又要舀。

顾嫂子在后头问：“晚上那顿还吃不吃？”

陶护卫立刻放下长勺：“我只看看锅底糊没糊。”

“你若再看一会儿，锅都叫你刮穿了。”

旁边几个车夫笑起来，陶护卫也不恼，端着空碗去井边洗了，回来时顺手替守车的人提走了饭盆。

这一顿开得及时，二十多张嘴也都吃饱了。

收锅时，禾娘把剩下的米菜逐样清点，又把两文蕈钱记在自己的小账上，每日替商队做一顿饭，只折去一半脚钱，余下五十文到了大名府照付，账目分清，往后才少生口舌。

顾嫂子蹲在灶边刮去锅底的灰，忽然问：“明日午饭还归你，敢接吗？”

“接。”

“明日可没有菘菜和咸肉给你用。”

她朝粮车抬了抬下巴。

“只剩一筐冻萝卜、半袋陈豆，还有一罐起了酸味的酱，萝卜空了心，豆子又硬，做慢了赶不上路，做得难吃，这些人能念叨一整日。”

禾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筐里的萝卜冻得硬邦邦，表皮裂开几道口子，陈豆装在旧麻袋里，隔着袋子都能闻见被放久了的气味。

顾嫂子扛起铁锅，往粮车走去。

“明日还能叫他们添饭，我便认你有真本事。”

禾娘抱起木盆，跟在她后头，“那罐酱，嫂子晚上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顾嫂子脚步没停。

“成，先说好，酸得倒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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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堠：北宋官道旁官方修筑的里程路标，相当于古代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