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芋头与盐梅(1/2)
谢清瞧她皱眉,也没出声催促,只把另一本账本推了过来。
“这是近十日的油耗,掌柜的你先看看再想。”
禾娘接过去,坐在窗下算了足有一刻钟。
直到门外来了挑南货的商贩,她才抬起头。
那商贩是会仙楼采买引来的,姓方,常年跟船往来南北,肤色黝黑,肩上压着担子,两只箩筐用草绳扎得严严实实。
他去禾娘的新铺子没寻到人,又来了这里,进门就要了一大碗凉水,几口喝完,这才给禾娘看他带来的东西。
掀开上头盖着的草,露出竹筐底下江南新到的鲜笋,一坛去年腌好的盐梅,还有十几只窖藏过冬的芋头。
“笋是江南刚起的春笋,这芋头是秋里收妥入窖,一路水运过来的,在路上耽搁了几日,好些大酒楼嫌它品相不齐整,不肯收。”
方客商拿起一只给禾娘看,“存到了开春,个头是小些,削开内里仍是完好,陈掌柜若都要,我便宜给你。”
芋头沾着泥土,摸起来硬实,只有两只边角磕破了。
禾娘自幼在南边长大,对这个再熟悉不过。
海边人家粮不够时,常把芋头蒸了顶饱,灶灰里煨熟的芋头剥开皮,白汽一冒,蘸一点盐,好吃的很。
到了大名府以后,偶有南货铺子卖这种越冬窖芋,却远不如南边常见,多数人只知道煮食。
她拿小刀切开一只,里头粉白细密,没有黑斑。
“剩下的我全要了,要是有磕坏的,再让两分价罢。”
方客商苦了脸:“陈掌柜,您这年纪不大,砍价怎比会仙楼那几个老油子还狠?”
“正因为我年纪不大,家底薄,赔不起。”
禾娘把切开的芋头递还给他,“您若不肯,我只挑好的,剩下那几只再走半日,开春天暖,容易发软,就未必卖得出去了。”
方客商看看箩筐,又看看她,最终叹着气摆手:“成,成,遇着你算我倒霉,不过这坛盐梅你也收些吧,是去年梅熟之时腌下的,如今鲜梅尚未挂果,大名府城里想要酸口,全靠它,省得我再挑去南市卖了。”
“盐梅什么价?”
两人在铺门边你来我往地磨了半日,最后连笋带芋,外加大半坛子盐梅,一共算了个整价。
禾娘又请他去张嫂面馆里吃了一碗羊汤面,又单独打包两包的卤味给他,方客商脸色这才好看些,临走还嘱咐禾娘,以后要是想要什么南货可以提前捎信,他贩货的时候一并捎来。
那些货一抬进后院,田阿杏就跟过来看。
她拿起芋头看了一圈,指甲在粗糙的皮上轻轻刮了刮:“这就是南边的芋?大名府也有人卖,可都是切开煮汤,吃着黏嘴,掌柜的买这许多做什么?”
“我打算试一样新吃食。”
禾娘说着已经挽起袖子。
她先挑了两只大小匀净的芋头洗去泥,放笼屉里略蒸片刻,不是蒸熟,只让外皮好削,芋肉仍旧硬实。
削皮时汁液沾在手背上,有些发痒,她便让小黍去拿醋来,再端一盆清水候在边上,削一只洗一次手。
田阿杏见她把芋头切成薄片,越发奇怪,“这是要拿来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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