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计前嫌（1/2）

火光冲天。

须卜部的亲族甲兵背靠背，围成一个结实的圆阵，把须卜骨裹在阵心。

这一千多人，个顶个的精悍，人人披着甲，刀矛朝外。

可再精悍，也是步卒。

黄巾骑军围成圈，一波一波地冲，每一波过去，圆阵上就缺一块。

“顶住！都给我顶住！”须卜骨捂着半只耳朵，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各部援兵马上就到！顶住就有活路！”

甲兵们不答话，咬着牙把长矛，往马蹄下送。

前排倒下之后，后排又补上来，踩着族人的尸首，一步不退。

赵云立马在阵外，看着这座坚固圆阵，也不由点头。

“这须卜骨的手底下，倒是有些个硬骨头。”

王双凑过来：“赵渠帅，这阵扎得紧，硬冲折人马。”

“不硬冲。”赵云抬枪一指，“传令！分成五队，轮着上！一队冲，四队放箭！轮流着冲阵，耗也耗死他！”

“得令！”

号角一变，三千骑分成五股，你方冲罢我登场。

冲一阵，射一阵，再冲一阵。

圆阵里的甲兵，各一个都不敢松劲，矛尖得一直对外，人得一直站着。

半个时辰下来，没被砍死射死的甲兵，先累得两臂发抖。

……

……

须卜骨在阵心，伸着脖子往四面看，发现自己营地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东面，没有动静。

西面，没有动静。

北面……北面黑沉沉的，也看不见一杆旗。

“援兵呢？”须卜骨一把揪住身边的传令兵，“号角吹几遍了？！沃部呢？贺兰部呢？都死绝了？！”

传令兵哭丧着脸：“大头领，吹了……吹了七八遍了……”

“再吹！”须卜骨嘶吼，“派人冲出去告诉各部！我若死在此处，黄巾贼下一个就杀他们！叫他们快来！”

传令兵连滚带爬急去。

须卜骨嘴上这么喊，心里却不断的发凉。

草原上混了几十年，他比谁都懂这个理，白日里赵云连挑二十六将，各部头领的胆就已经破了，夜里这一偷营，谁还敢往火坑里跳？

他须卜骨要是能顶住，各部自然来助拳；他要是顶不住……顶不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多时，一个族兵连滚带爬，从阵外溃兵堆里钻进来，扑到须卜骨马前。

“大头领！不好了！”

“讲！”

“沃部……沃部拔营了！牛羊都不要了，全往北跑了！”

须卜骨眼前一黑。

“还有贺兰部、羌胡部、独孤部……”那族兵带着哭腔，“左近的营盘，全空了！各部头领一个没来，全都弃营北逃了！”

“放屁！”须卜骨抬脚把族兵踹翻，“放屁！十几部！一万多控弦！他们敢舍弃我部？！”

族兵趴在地上不敢起来：“我是亲眼所见……北边的道上，全是逃的马蹄印……”

须卜骨胸膛起伏，嘴唇哆嗦半天。

“好……好得很……”

“平日里吃某的、拿某的，一口一个大头领！到用命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某若得脱此难！有一个算一个！某要剥他们的皮！”

吼到一半，一箭射进阵里，正中他身旁甲兵。

此刻。

圆阵又缩了一圈。

须卜骨的骂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发怒有何用？

他环顾四周。

三千黄巾骑，走马灯一样围着圆阵转，把这一千多人裹得铁桶般。

想突围？

战马都受惊而跑，他们这些没马的骑手，难道用两条腿跑四条腿？

须卜骨攥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胸中那口气忽然一泄。

“完了……”

他须卜骨纵横并州半辈子，屠城破寨。杀人如麻，没想到今日死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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