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入城遇医(1/2)
冯翊县的城门,比许愿想象中还要破败。
城砖上还留着水泡过的痕迹,青黑一片,门洞里蹲着几个灾民,见有人推车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走进城里更是萧条,沿街的铺子大半关着门,偶有一两家开着的,也只挂出半扇门板,掌柜站在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墙根下,屋檐下,到处是蜷缩着的人影。
有的裹着破被,有的就着一堆干草,老人孩子居多,脸上都是一色的蜡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连抬眼皮的力气都省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药味、霉味、还有淡淡的腥臭,夹杂在一起。
许愿推着车,在城门口一处空地上停下来。
“就这儿吧。”他说。
“好!”
阿禾应了一声,从车斗里跳下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药箱摆正,蒲团铺开,又从车底翻出个小陶罐,支了三块石头,捡了把干柴,蹲下去生火烧水。
她做这些事已经熟得很,十岁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动作却利落得像个老手。
虎崽趴在车斗里,金色的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守着那一车家当,谁来都不让靠近。
许愿把“义诊”两个字写在木板上,往车前一立。
也不用吆喝,城里城外到处是病人,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医摊前就排起了长队。
许愿坐在蒲团上,一个一个看。
望、闻、问、切,手法又快又稳,遇上需要扎针的,银针从针囊里抽出来,认穴、下针、捻转,一气呵成;遇上需要开方的,提笔就写,字迹工整,药量分明。
队伍里一个喘症的老者,咳得撕心裂肺,胸脯一起一伏,喉咙里像拉着风箱。
前面几个郎中都摇头说治不了,让回家养着。
老者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他是被儿子硬搀到许愿面前的,来的时候弯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愿搭了脉,又看了看舌苔,让老者把上衣解开,露出后背。
他取了针,在脊背上一处穴位旁开三分的地方,慢慢捻了进去。
一针下去,老者的喘息忽然就轻了。
两针,三针。
许愿手法不停,最后一针收尾时,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气,直起腰来,脸上还带着汗,却已经能平顺地呼吸了。
“神了……”老者儿子“扑通”一声跪下,“郎君,您是神医啊!”
“起来,别跪。”许愿扶他,“回去少碰冷水,按时吃药,若有问题及时来找我。”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开了,排队的灾民眼神都亮了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忽然有了几分生气。
就在这时,队伍中段,一个穿素色道袍的老者,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他背着个竹编的药筐,筐里露出半截药草,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像山涧里的水。
他站在许愿的医摊旁侧,没有插队,只是静足看着,看了足有半刻钟。
许愿又看完一个病人,老者才开口,声音温润:“小友方才那一针,落在何处?老夫行医数十载,竟没见过这般用穴。”
“定喘穴旁开三分。”许愿头也没抬,继续写方子,“喘症急发,单刺定喘见效慢,旁开三分,走的是肺经别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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